怎么校长和班主任也在,康老师是想借着写作文

李小阳九岁,上小学四年级,成绩凑合,但作文写得真实,屡次受到老师的表扬。

走过波澜不惊的岁月,你最值得珍藏的财富,是什么?

想当年,我绝对是育英小学里阶级反抗意识觉醒得早的那个人,但我并不为此感到自豪。 中国论文网 早读时候,同学们疯了似的大声嘶吼着,只有我收紧嗓子,抿紧嘴唇,缩紧脖子,双手握成拳,把手腕顶着抵在桌沿上,身体抵在手腕上,故作镇静地坐着。我的同桌凑过来,用课本遮住他的嘴和我的一只耳朵,冲我喊:“我看你真的是要钱不要命了!”我是惜命的人,一想到才刚刚十岁就要死了,鼻子一酸,“哇”一声哭了出来。 这哭声让全班同学都住了嘴,比下课铃还管用。他们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嘲笑我,鄙视我。我想起了被绑在鲜花广场上烧死的布鲁诺,而现在,我的周围也尽是火把,就等着班主任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一声令下,把我给点了。 我不敢看任何人,羞耻又害怕地捂着嘴,脑袋一抽一抽地啜泣着。真正的早读结束铃声响起来,我想,这要是昨天的铃声该有多好啊,我一定,一定,一定会乖乖交五块钱给我敬爱的班主任。唉,或者她能听到我此时此刻所拍的马屁,该多好。 事情是这样的。 前天下午班上一个同学丢了五块钱。五块钱对于十岁的我们来说是一笔巨款,偷盗巨款,情节之严重,性质之恶劣,可想而知。于是,我们的班主任,一个老年版的雪姨,年轻版的容嬷嬷,班会的时候一步一停地在教室里转着圈,目光像锥子一样,刺穿眼镜,刺向班上的每一个人,企图找出小偷。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翻书包搜衣兜什么的也没用。盛怒之下,她放出话:“如果小偷赶明天上午早读之前不把被偷来的钱放到讲台里,那就每个人交五块钱上来!” �X当然没有被放回来,昨天早读结束后,班长在大家的注视下把脑袋伸进讲台桌兜里看了又看,然后直起身子说,“的确没有。” 我一听,这下完了。因为我没有带老师要求上交的五块钱。这还不是糟糕的,糟糕的是,就在此时此刻,看着大家举起钱等老师过来收,我的阶级反抗意识觉醒了。我不但没有因为自己的不听话而向老师承认错误,我还跟她顶了嘴,说“又不是我偷的,我凭什么要交钱给你”,甚至还在她恼羞成怒踢我一脚之后,迅速还了她一脚。 我妈总是这样说我:你们老师的话就跟圣旨似的。开玩笑,哪个学生眼里的老师不是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帝王?而我,一个平日里唯命是从的小奴才,今天竟然打了老师,然后一溜烟从学校跑回了家。 我关了家门,又关了房门,钻进被子里抖着。我妈在外面把房门擂成了鼓,连哄带骂让我起来开了门,确认我没有生病后,二话不说先往屁股上扇了两下。一个上午挨了两顿打,要我怎么承受?毕竟我还只是个孩子。于是放开嗓子哭得死去活来,一边哭一边跟她说:“妈,我以后上不了学了,我把我们班主任给打了……”我那暴脾气的妈妈耐着性子,从我混着鼻涕眼泪的话里艰难地了解到事情的原委,一拍床边,大喝一声,到学校把这件事捅到校长那去了。 我坐在床上,第一波眼泪还没完全止住,又得知我妈把班主任给告了,于是,第二波眼泪借势汹涌而出,淹没了被先前的眼泪皴干的脸。我妈在旁边安慰着:“不哭了,乖,这事情是你们老师理亏。”可是,我的妈呀,这个时候,我哪还管得了谁理亏?我们班主任要是讲理,那她还得倒找我好些打呢! 班主任是语文老师,有一次她布置作业,抄写生字,两张半。我那时候的脑回路也是清奇,把这次任务理解成了抄写两个半张,一边写一边想,“老师真奇怪,你干脆说写一整张不就完了,还两张半,真是的……” 结果可想而知,我因为没完成作业被拎出来,跟其他真正没完成作业的同学一起排着小队,等老师打手心。我惊恐又委屈地站在这支耻辱的队伍里,看坐在座位上的同学用书本遮了半张脸偷笑,看前面的男生偷偷把左手在裤子上蹭着,他还悄悄回过头跟我说,“蹭一蹭打上去就不会那么疼了。”他在挨打这方面是有经验的,我相信他。于是,也跟着把手在裤子上蹭啊蹭。 还没轮到我的时候,班上的一个女同学突然哭了,说自己肚子疼。我一看,真是太好了!因为一般在这个时候,老师会从班上找个熟悉路的人送病号回家,而这位同学的家正好在我家附近。果然,我被指派出去送她。我压抑着激动,帮她收拾好书包,出了校门,一个劲地说,“谢谢你,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蹙着眉头看着我,“我没想救你,我真的肚子疼。” 完成任务回来,屁股刚挨上凳子,还没来得及庆幸逃过一劫,就被同桌通知说“回来了去班主任办公室一趟。”唉,真后悔一路上没在裤子上把手蹭一蹭,不然也不会被细竹棍敲得手心疼,手指更疼。我被打哭了,班主任说,“她也不想,但要是不打我,对其他同学就不公平了。”而且,由于我一直坚称自己按要求完成了作业,并且说得头头是道,被她进一步定性为小小年纪就偷奸耍滑,于是,追加了责罚,站了两节课。 妈妈呀,这样的暴君,你确定要跟她讨论谁理亏? 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不敢想象。十岁的我,第一次学会了把现实中的焦虑和恐惧带进梦里。我梦到了一条蛇,它紧紧地缠在我的小腿上,冰冷潮湿,害得我虽然捂着厚被子,抱着暖瓶,但整晚都没有暖热自己。 今天早上,我像一颗台球子一样被我妈从家里戳到了家门口,见我不动弹,又从家门口一路戳到校门口,戳进教室里。然后,在同学们的围观下,她撤了杆,留我一个人在座位上缩成一个球。 刚上早读,我们班主任就被校长叫走了。她刚一走,我同桌就凑过来说我是要钱不要命了。可是,我不要钱,我只想要命,所以我后悔得哭了,同学们看着我,一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样子。 第一节是语文课。出乎意料,班主任没有发怒,我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她脸上的皱纹线条柔和,并没有因为板脸瞪眼睛而变得凌厉起来。她站在教室门口等我们唱完歌,走上讲台,问完好,轻轻放下书本,拿起板擦,回过身去擦高处值日生没有擦干净的黑板,然后,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回过身,把板擦往讲桌上一摔,板擦在桌面上翻了个身,又飞出去落在了地上,划出一道弧线,许许多多的粉笔灰沿着这条弧线胡乱地舞动着。 班上没有一个人敢动,窗外掉光叶子的树木看起来都比我们像活物。 班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震耳欲聋。她一边整理着粉笔盒,一边跟我们说:“我收上来的钱肯定是会还给你们的,你以为我会要你们的钱吗?”她说得很平静,我听得心惊肉跳,因为我知道后半句的这个“你”,指的就是我。可我不是这么想的,我从来都没这么想过。我低下头,不知所措。我的小腿冰凉异常。 她让班长把钱退还给了同学们,然后说:“这次事情就这样吧,偷东西的同学以后注意点,我心里都有数,这次没有严惩不代表以后不会。” 我以为事情就真的这样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一定,一定要听老师的话!” 所以,后来的半年多时间里,我乖乖地听她的话,无条件地听她的话。即便她无缘故地让我站在座位上听课,或者干脆别听课,或者在放学后留下来,跟其他恶劣的男孩子们一起趴在乒乓球台子上写完作业,才能回家去,我都坚持我雷打不动的两个原则:别说话!照做! 我那个时候,身边很少有家长懂得什么叫童年阴影,也没人上纲上线定义什么叫校园暴力。即便自家孩子被其他学生打了,也不算,顶多是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互相淘气罢了。被老师打就更不算啦,动手以外的其他形式,就更更不算啦。 所以,我只好默默吹掉班长故意用板擦拍在我那一半课桌上的粉笔灰,偷偷从垃圾桶里捡回小组长拿掉的,我系在本子上的毛线,一个人做着劳动委员多余安排给我的值日。我不生气,也不和谁争辩。我才十岁,不懂得什么是阶级,但我知道,人跟人是不同的――学习好的跟学习差的不同,有玩具的和没有玩具的不同,皮筋跳得好的跟皮筋跳得烂的不同,老师喜欢的和老师不喜欢的不同。而这些人,都是老师喜欢的,是能够准确无误地贯彻落实老师的每一个“那谁去那里把那什么怎么样”任务的厉害人物,面对这样的人,我怎么好说什么呢? 所以我不说什么,直到有一天,我发疯似的提起书包从窗户扔了出去。 他们在我的书包里放了一条蛇,确切说是一条从马路上捡来的死蛇。我伸手进去,触碰到它冰凉的身体,跟缠在我小腿上的那条一样。我很害怕,所以赶紧把它扔了。 书包闷声坠地,“砰”的一声,我知道,我寂寞又孤独的童年就要开始了。

新学期开始了,昨天喜鹊在他家房顶上“喳喳”地叫个不停,邻居张大爷说这是好兆头。果然,他下午从学校回来。看到家里满满地都是人,个个笑脸盈盈,西装革履。当李小阳背着个大号的书包跨进家门,便有几个人朝他走来,黄牙皱面,伸出手把他的书包生生给拽下来放到了桌上,显得极为恭敬——原来,他爸爸升官了。这些人主动来祝贺的。

也许你说,是童年里无忧无虑的时光。也许你说,是父母不辞辛苦的付出。也许你说,是同学之间纯真的友谊。也许你说……于我而言,生命里最值得珍藏的财富,是老师的一番话。

当晚,他爸爸喷着酒气把两只通红的手搭在李小阳的肩膀上,半白着眼睛说:“儿子,从今天起,咱要啥有啥,明天,我就给你们校长打电话,让他好好地照顾你。”

那年秋天,我升入初中,到乡里的中学读书。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位高个子,圆脸盘,大板牙的,扎着高高马尾辫的年轻女子。开学第一天,她庄重地站在讲台上,朝大家宣布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康,健康的康。大家以后就叫我康老师。”

第二天,李小阳坐着爸爸的新轿车来到学校。校门口人真多啊,“怎么校长和班主任也在?”李小阳从车窗外看到笔直地站在校门前的穿着笔挺西服的校长和打扮一新的班主任。

简练的开场白,完全没有温婉的气质可言,也没有柔美的风格可言。这位班主任留给我的第一印象,其实,并不怎么好。

李小阳下了车,班主任迎了上来:“小阳啊,来,老师给你拿书包。哎哟,以后得换个小书包,这样对身体才好。”班主任笑得连脸上的那几粒雀斑都舒展开来了。校长对着爸爸也在笑,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背变驼了。

开学第一周的作文课,康老师要求我们写自己最难忘的一件事。这样的作文题目,在小学就训练过很多遍。想必,康老师是想借着写作文来摸摸我们所有人学习的底子,作文的底子吧。

进了教室,班主任笑着对他说:“那是你的座位,第三桌。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班的班长。”全班哗然。

作文,可以说是我的长项,是我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优点。更何况,康老师布置的作文题,如此熟悉。在按捺不住的窃喜和胸有成竹的自信里,我开始“精心构思”自己的作文。

“从今天起开始记日记,两天一个,字数不能少于一百,要仔细观察生活中的人、事、物,要写得真实,生动。班长的作文就写得非常好。希望同学们持之以恒,不要间断。”下课前,班主任布置了作业。

那篇作文,我写得很快,只用了半节课多一点,就大功告成。我的作文内容是我看到一位卖苹果的姑娘,在街上卖苹果时,因为小孩子的打闹而把一筐苹果散落在地。街上的人们于是纷纷弯腰为姑娘拾苹果的场景。(文章大意如此)

当李小阳要步出校门时,班主任趋到他身边,低声说:“小阳同学,你当了班长,事情很多,日记每次写个两三行就行了。”

当时,那文章在我看来,无论语言,无论结构,无论构思,无论中心,都几乎是完美无瑕,无可挑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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