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车嘛,司机对票员说

“妈,给我点钱。”
  “要钱干什么?”
  “买……”
  “买什么?”
  “点心。”
  “点心有什么好吃的!”
  “俺看病号。”
  正在往二层保温饭盒里舀饭盛菜装馍的妈妈,脸上突然出现喜色,走到十二岁的孩子小波身边,弯下身,吱,吱,亲了他两下脸蛋,又把他搂在怀里:“哈!波波精细,孝顺!爸爸住院,要买点心去看爸爸是吧?不必了,跟妈到医院里走一趟,让爸看看孩子的红脸蛋,比点心还点‘心’哩……”
  妈拉小波,小波却扭拨郎:“我不!我不!我跟俺同学一块去……”
  “噢,跟同学一块去瞧爸爸,更好啦!——要多少钱?”
  “两块。”
  “四块也给!拿去!”
  小波接住钱,哧溜,跑啦。妈妈提起饭盒独自一个人进了医院,兴奋地把孩子的懂事、孝顺讲给满屋子的病友听。
  “这都是老师教育的好!”满屋子的病友都把带有敬意的目光投向“7”号床位的李老师。
  李老师斜躺在那里,脸上浮现出惬意的微笑,说:“光靠老师也不行,要与家长结合一块儿才好。”
  李老师是昨晚上才住进来的,急性肠炎,疼的拧绳,打了一夜吊针,看来现在好多了。有人从他的陪护嘴里知道他是老师,现在谈到孩子的事,自然想起了他。当前,“教师”的名声稍显香了些,于是,话题象流水一样汇聚到教师这个行业上来。
  “教师的薪金要增加啦!”
  “该增加!教师一天四晌干,操心没深浅,睡觉没早晚,死啃那几个工资会行!”
  “工人有奖金,农民有副业,干部有后门,教师有啥?!”
  “谁不是教师教出来的?看不起教师,是坏良心!”……
  窗玻璃上,贴着一个孩子的圆胖脸,鼻头压成了一个小平面。
  “小波!”小波的妈妈耸立起身,拉开房门。可是小波登登跑掉了,他妈连喊他几声也没答应。
  “这孩子,看爸爸又不敢进来。”小波妈愤愤地回到屋里。
  不大一会儿,玻璃窗上又有孩子的面影,却不是小波,而是王燕燕,啊,还有杨金斗、冯广,李老师一一喊着他们的名字。
  三个孩子来到李老师面前,手里却提着鼓囔囔的书包,王燕燕提了两个。书包打开,啊,是糕点、罐头之类,还有一束颜色鲜艳可以乱真的塑料鲜花呢!
  “拿这干什么!”李老师责怪他们。
  “妈妈叫拿的!”王燕燕说,“这包糕点,可好吃啦,又甜又香,搁嘴里就化!”又压低声音对着李老师的耳朵叽咕一句。
  “小波来了咋不进来?”李老师瞪起眼睛问她。
  “小声点!”燕燕制止李老师,可她自己的声音也不算小。
  这时,“3”号床位的小波爸爸看出门道来了,说:“啊,你们跟小波同班?李老师,你是小波的老师?”
  李老师点点头,又回问到:“你是小波的爸爸?”
  “唉呀!小波老夸他的老师好,孩子多亏你操心啦!”
  “怎么,小波要钱……”小波妈妈皱了皱眉头。
  “这是,小波买的高级糕点!”燕燕打开一个深绿色书包,拿出一盒扁长方形外套玻璃纸的精致糕点,上面一个拄龙头拐的白胡子老头的图案,下边印着三个烫金篆字:长寿糕。
  小波爸催促小波妈:“还不快去找孩子来,看望老师不见怎么行!”
  小波妈连连答应着,刚刚出门,病房里腾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1985年
  
  *老五毛
  
  司机老许乐哈哈地,自称是“自拉自唱”;所谓“自拉自唱”者,既当司机又售票也。据说,他退休以后,承包了公司一部客车,往返于城乡之间。这条路线仍然有公司的三部公交车运行,别的客车售票伍毛伍,老许去了零头,售伍毛。时间一长,大家和他打熟了,就和他随便开玩笑,凑热乎,争坐他的车;一见到他的车过来,便叫着、嚷着:“‘老伍毛’来了。”涌过去。
  “买票啵、买票啵,伍毛伍毛!”人们挤满了车厢,老许拖着他那肥胖高大的身子,提着一只沾满油腻的、脏兮兮的工具袋,手持票夹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涨着满是皱纹的脸,吆喝着。有人递给他一元,他嘿嘿笑着收过去,然后用他那粗圆的手指往自己厚实的嘴唇上一抹,揭起一张票据,找回对方伍毛,一同递过去。看着老许在车上来来往往,有人得意地笑着:“老许真是大好人!”
  半路上,有客人拦车,老许“嘎”地一声刹住车,“吱纽”一声打开车门;客人上了车,车门关上,汽车发动。刚行过一段距离,汽车“嘎吱”一声又停下;老许跳下车,站在车厢门口,嬉笑着,吆喝着:“买票啵、买票啵,半路上车的买票啵。”一位客人手里捏着钱,问他:“多少钱?”“不会多要你的,三毛。”撕了票,递过去;嘴唇蠕动着,自言自语:“还有谁没有买……”有人打趣他:“你知道谁没有买?”老许不理睬,吆喝了一会儿,没人答他,老许憨笑着,嘟囔着:“还有仨人……”也不再计较,收起盛钱的工具袋,“啪”地一声关了车门,汽车又启动了。
  “老许这货真刁。”
  “净是老实人吃亏。”买过票的不满地看看漏票的,不知道是替老许鸣不平,还是在懊悔自己多花了三毛钱。
  客车奔驰着,车厢内依旧谈笑打闹。
  “来了来了,老伍毛来了。”汽车到站,等候的乘客一涌而上。
  老许的客车总是挤得满满的。
  
  1985.10   

“哎呀,不是没车嘛!”我有点“嫌弃”熊二的认真…

“上车了,上车了!”大桥下,成了临时的乡镇班车的发车点,售票员引颈嘶喊,希冀能有更多的客人,不管超载的事。
  迎着声音的几位乘客上车了,票员隔着玻璃瞅了瞅,座位空了一大片,她继续重复着略显单调的招揽生意的台词。大约二十分钟后,满员了,司机上车,启动。
  刚走出不到三百米的位置,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玩“招手停”。既然有钱赚,她自然乐意,司机也看到了,一脚刹车,迫使车子停了下来。车的前门打开了,“快!”
  “我还有东西呢?”那个男人指着身后的货物说。
  “放后箱里。”司机对票员说,其实,也是对那个男人说的。
  票员跳下去。打开后箱,示意他放货物进去。他吃力地抱起大箱子,往里面放。“哎呀你这是啥啊?怎么还流水啊?”不等他回答,票员喊出声了,“怎么是酒啊?”她是闻见了酒味。严格地说,酒是不允许上车的。那个男人唯恐不拉自己了,便撒谎,“是醪糟!”
  既然人家都说了是醪糟,那就是不违规的。貌似也是给车上的人说的,希望不遭大家的埋怨。作为一个基层的跑班车的人,能多挣钱就是上策,可是她没有那么多的安全意识。也就没说什么,顺手拉下后箱的盖子,催促那人上车,之后,便重新启动了。
  车子刚过八里岗,这时候上来一个人,年纪大了,带着一副眼镜,外加一顶帽子。上来之后,已经没地方站了,干脆就抓住车子里面的支撑杆,等候下车。
  “还有谁没买票。快点,快点!”车里的人,陆续地伸手递过来钱,一路上,光卖票就耽搁了二十分钟左右。因为过道里的人跟插玉米棒子一样,密实的很。这大冬天的,真够受的,大伙都嫌冷,车窗也没开,空气自然不好了,
  “妈,我要尿!”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的声音,夹在了车厢里。紧接着,便有了一个妇女的声音接了过来,“你就憋一下了,人都走不过去,还怎么尿啊?”
  “我憋不住了,尿裤子了。”原来是,那个妇女想着今天带儿子来县城里,就故意给孩子穿了一件连裆裤。可是那个孩子已经等不及了,直接开始尿了,顺着裤腿流。
  再说,刚刚上车的眼镜男子,手里攥着的钱,漏出了一个角,他依然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的支撑杆子,继续想这他的论文,这从哪个角度来入手呢,又该从哪些方面来深入阐发呢?这一系列的问题,让他投入得很。车厢里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引起他的兴趣。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干脆换了一下手,从裤兜里掏出个本子,还有一支短小的笔来,再上面画了几下。别人也没人在意他写的什么,各自都忙着自己的事。
  “司机,我要下车!”那个带孩子的妇女,喊叫着。
  “喂,你不是在前面村子下吗?怎么到这才下啊?”
  “本来人家五元的车费,你不是要六元吗?那我就要坐到这村子的东头来。”潜台词是多花了一元钱,就必须到这里下。
  司机一听,来了个好占便宜的妇女,一个猛刹车,那个妇女抱着孩子几乎失去了重心。嘴里骂骂咧咧了:“你就不知道刹车慢点,人家还抱着孩子呢。”
  “抱着孩子,怎么了?你知道,让我多费油呢?”那个司机也争辩起来了。
  那个妇女,抱着孩子,提着东西,挤过拥挤的人群,终于到了车门口。那个袋子,撞在了眼镜男的身上,但是他仍旧没有反应,继续想他的问题,近似于麻木了。
  车上的人是形态万千,今天看了一点现场直播。票员继续吆喝着,“谁还没买票?”照样还有人继续响应,将钱传过去,保证着正常购票。
  车厢里的音乐,依然我行我素。
  有人打抱不平了,“李黑子,你看你真是的,整人家哩么!”
  被称作李黑子的司机,头也不回,眼睛仍然盯着前方,双手拨动着方向盘,时左时右。在前面的一个转弯处,他轮了一把方向盘,车厢里的有许多的人,开始表现出许多背离座位的造型。前倾、后仰、侧靠。
  “谁叫她不老早报站啊?”他还振振有词。
  “你也是的,人家还抱着孩子呢?”
  “她是自找的,我也没办法。”
  车厢里的有些人简直就是无语了。这李黑子前几年可不是这样的啊,才跑了几年车,就成了黑心人了。
  这时候边有人开他的玩笑了:“李黑子,我看你小子简直就是黑衣黑皮黑心了,怎么这么爱钱啊?”
  “这年头,谁不爱钱啊?人往前看,有钱就有脸面啊!”不知道李黑子一天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黑水,黑道理。
  车厢里一片哗然。眼镜男却没有跑神,继续沉浸在他的论文里。攥在手里的钞票,被他捏皱了,就像老太太的脸,满是纹理,沟沟壑壑的。
  有人要下车了,“你往里面站一下,我要下车。”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岁的妇女对他说。
  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也没嗯一声,只是身体向里面挪动了一下,脑袋还是仍然保持前一阵子的思考状态。
  李黑子按照路线,继续把车子往前开。想超过前面的油罐车,刚打开左转向灯,走了十米不到,迎面走来一辆轿车。不得已,只能减速,跟在油罐车的后面。谁知道,那辆油罐车来了个急刹车。李黑子一边和车辆里的人辩论,一边转动方向盘。根据他的经验,不可能会有什么意外的故事发生的。然而,这次低估了,车子的前额一下子亲吻了油罐车的屁股。
  “哎呀,一股什么味道?”车厢里本已经骚动不安了,忽然,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一个声音,喊叫起来。票员跳下车来,查看了一下,我的神啊,是那油罐车里漏出来的气体。
  “咦,怪了,还有什么味道啊?”票员下意识地喊叫出了声音。
  混合气体的出现,两种不同的味道,不同的声音。那个四十岁的男人,也从车上下来了,他操心后备箱里的货物。忽然发现,有一种味道偏偏就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他的心里开始犯嘀咕了,“这是怎么了?我买点酒精,说是回家用,怎么就撒了?”
  一点星星之火,从一边慢慢地蔓延起来,大有蔓延之势。“快,把烟灭了。”
  烟,这个时候是忌讳。眼镜男对烟十分的敏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敏感的神经,大喊:“谁啊,这么没常识的啊?”显然,他很气愤。
  话说的有些晚了,这油罐车漏出来的油,很快地与烟头相融合,且燃烧了起来。一时间,大家纷纷逃命,大呼小叫,乱成了一锅粥。就在这关键时候,却有个强有力的声音,从天而降,如同天兵天将:“男人,快把路边的土弄来掩盖火势。”眼镜男用命令的口吻。这个时候,他貌似成了总指挥官,车上可能也就他的知识渊博。
  其他的人,按照他的“指示”,积极灭火。烟头与油,亲密结合的很快的。车上有在外地工作的人返乡,报警了。这次火警来的还算及时,但是火势已经控制了。交警也来了,保险公司的也来了,一时间,这里成了聚焦点。
  “按照大家手中的票证进行验证。”交警说道。
  眼睛男手里的钞票,依旧攥在手里。那会看车上人多,等着最后买票,免得浪费自己时间,心里还思考着论文的布局,为明年升职称做准备呢。这下却是竹子遇到了骨节,寸到一起了。
  售票员知道今天这车本来就超载着,可是临近年关,才更是挣钱的时候。大家都这么做,凭啥自己不能这么做。直到现在,售票员还执迷不悟。她给眼镜男示意,让其逃走。
  可是眼镜男手里的钞票,不知道什么时候,比那会漏出的更多了。交警的眼睛尖的很,“那位,是刚上车的吧?”
  票员见状,急忙敷衍,“是的,刚在三里关上的车,这不,就遇上了这次奇遇。”
  这话不说还不要紧,一说,眼睛男的心里更紧张了。他尴尬得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他在心里给自己解释,“哎,真是的,不早不晚,在这个时候,自己没有买票的时候,逃票了。”
  三里关距离事发点不到一里路,没来得及买票,情有可原。“有几个在三里关上车的?”
  交警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忽然问了一句。车上的人,都跑得没几个了,就剩下几个年龄小点的,不知道害怕的人。老年人都跑掉了,害怕啊!年轻人还看热闹呢。
  交警的目光落到了眼镜男身上,“你真的是在三里关上车的?”
  他思忖了数秒,点了点头,“嗯!”这声音小到只有他和交警听得见。
  “既然这样,你就例外了。”交警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慈手软了一把。
  眼镜男红着脸,把头上的帽子,压得更低了。仿佛剩下的几个人的眼睛里都满含嘲笑的意味:“逃票!”
  回到家里,眼镜男的心里总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恶心自己的可耻行为。忽然,他的手机响起来了,他本能地打开,是信息。“朱老师,因为你是我的初中老师,我才故意没让你买票!常向丽!”
  这个时候,朱老师又在大脑里搜寻那个售票员的面容,陷入了一段令他难忘的回忆中。只觉得有无数只眼睛盯着自己的脊梁骨,一股冷飕飕的凉气袭击他的神经……   

很多人认为孩子小时候的行为就如流星般一划而过,不会影响到孩子长大后的思想和做事做人的原则

我看看熊二,此时拿着给他补买的儿童票,安静的挤坐在原本三个人的座位,坐了五个人的硬座椅子上…

“你把他藏在座位底下啊!我上次带两个孩子都没补票,…”

家里养的小狗当妈妈了,生了六个小狗,经过跟他商量,他再留一只他最喜欢的,其他的送人,但是他在计划送人的时候人数没统计好,答应了六个朋友,当时他非常舍不得最后留下的那只小狗,我劝他要不就跟朋友说妈妈舍不得送了,他没有同意,说已经答应小朋友了…

“你怎么不教他不要说话(吱声)…”

“没车也要坚持原则,红灯停绿灯行,走斑马线…”熊二拽着我走到斑马线的位置等候绿灯

我替熊二办理完补票回来,附近座位的老乡们,纷纷给我这个傻妈妈传授他们以往的“经验”…

殊不知古语有“三岁看大,七岁知老”,它简单明了概括了幼儿心理发展的一般规律,幼儿的心理发展,它就如同一座大厦的基础部分,直接决定了大厦的风格和高矮

最后检票员给他解释,我给他保证上车补票,他才跟着我们进站上车…

这列从上海到成都价格最便宜,环境最差,最拥挤的特慢列车上,列车员那具有特色的川普味嗓门,在嘈杂拥挤的车厢里,显得是那么“弱不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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