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资数十亿打造万商汇商业区,每天上班下班的

万商汇D区成功招商以后,隐患增大,加重了老王他们保安队的工作压力,油漆、防水油膏、油毡、沥青漆,还有一些化学品,都属于易燃品,加上二层出售的装饰材料,看去华丽漂亮,要是遇上火灾,只不过是高级可燃物而已。
  细究的话,D区肯定算是片危险区域,但是商场不会因为有危险而不招商,或者限制商家商品入场,这些产品既不违禁又不专卖,自然要有交易市场。万商汇是巿政商业振兴计划的重头戏,也是前任市委书记、政治明星、现落马贪官某某的政绩工程,数年前他下令拆了零散分布的工业品市场,斥资数十亿打造万商汇商业区,力图将铁路、公路、机场三体一位,陆空通连,冠以“国际超级商城”、“辐射东盟南亚”等表现大格局且有政治抱负的美名,定位商业加金融的城市发展理念,树为其一大政绩。尽管他宏伟的业绩梦没做完就落马,身陷囹圄,但万商汇却成了他留给城市的标志。
  万商汇的背景、是非跟老王没有半点关系,重要的是万商汇给了他最后一个工作机会,他在商城当了一个保安。他已经在这儿干了四年,尽管工资低、待遇差,常上夜班,节假日不得休息,但五十八岁的人,他不想、也不可能再折腾。他是热爱本职工作的,做事认真负责,任劳任怨,公开和私下里老王都说:“在一天就要干好一天。”
  两点钟了,老王招呼同组的年轻保安韩奎到商场里巡查一遍,韩奎正双手捧着手机玩麻将游戏,头也不抬地说:“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老王这一小组有四个人,今天A座商业区有活动,组长和另一名同事临时被抽去帮忙,没有人安排组长不在时谁该听谁的,所以没人管事,韩奎正好任性。
  老王整理好衣装,戴上帽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放下茶后准备出门,对韩奎说道:“你这个小伙子,年纪轻轻,本事不学,懒走懒动,你想玩一辈子啊,你爹混日子还说得过去,你年纪轻轻这么混下去会后悔的。”
  这时韩奎打完了一盘麻将,抬起头说:“老王,我说你图个哪样,外边没什么事,又没得人管,你坐着休息不好吗?非要去表现一哈!”
  老王说:“你咋知道外面有没有事,如果有事我们不在可就不好说了。”
  韩奎说:“有事看监控的会通知我们的嘛,别人上班转一趟,下班转一趟就混一天了,你上一个班不转三趟不罢休,你不累嘎?”
  老王说:“这就罴慢慢走走看看的事嘛,有什么好累的?原来纺织厂没倒闭以前,我们上一个班八小时都在干活,连那些纺织女工一个夜班也是不得停歇,在机器前不停走来走去,按路程来算,起码是二十多公里的路程,那才叫累。”
  韩奎说:“莫讲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们讲优良传统和文化。你以为你讲着很光荣是不是?你们苦干咋个了?还不是把厂做垮了,所以你五、六十岁了还得来这里当个老保安。哈哈哈哈!”
  看到老王错愕的样子,韩奎更加得意。
  老王默默走出保安室,叹了口气,这些小青年,歪话赛过文化,没什么好理论的,特别是这个韩奎老王很了解他,他从小不好学,没有文化,有点蛮力,也就是个做保安的料,问题是他保安也不想好好做,唉,什么样的人儿都有。
  韩奎家是本地农民,改革发展的受益者,万商汇征了他们村的地,村民们都得了一笔不菲的补偿,接着拆房子,他又得到了100万现钱和一套安置房的补偿,一下子他就比别人先小康又中产,活得滋滋润润了。他来当保安是因为他爹妈和婆娘怕他有钱没事干去赌去嫖,动员他来混日子的,而不是为钱来上班
  老王的情况跟韩奎完全相反,如果韩奎是时代的幸运儿,老王就是时代的弃儿。老王原是省纺织厂里一流的机修工,他们厂址就是现在万商汇D区的地盘。不幸的是国营纺织厂轻而易举地被沿海民企挤出行业,二十年前他成为中国第一波被抛向社会的下岗职工,他没能找到一家能长久、稳定聘用他的工厂,因为轻纺织品行业在这个内陆边疆省完全消失了。老王滇沛流离,历尽艰辛,进入晚年,还温饱不保。绝望之际,政府帮衬了他,万商汇D区在纺织厂旧址上改造新建,纺织厂得到安排一些辅助人员就业的机会,厂里的留守书记、一位老王同期的女同事陈良英,提出要优先安排困难群众的工作,这样,省纺二十年前优秀机修工老王在快六十岁时得到他人生的最后一份工作,他是万商汇300多名保安中岁数最大的保安。
  老王巡查习惯从一走道转到二走道,再转到三走道,D区原来是纺织厂最后建盖的新车间,现在加以改建后成为铺仓共用。商场第一层有五排铺面,四条直道,两条横道,第二走道有一道人行踏梯和一部观光电梯并列往上层伸引,靠边的第四走道有一部二吨货梯和一条逃生楼梯。平时他和搭当胡胖子分头从两边踏梯巡一转后到中间碰头,然后再往上层去巡逻,今天没搭当,他还是按他平素的路线走。
  D是按库房考虑设计的,但商户入驻后干脆搞成仓储式销售,生意不比纯商铺区差,于是万商汇按仓储式销售区来推广。一层是卖墙、地砖的,那些花色品种本是摹仿天然石材,但一点不逊于天然石,因为材质更均匀,抛过光的表层光洁圆润,质地牢固不易破损,而且价格比花岗岩低了很多。老王对这些产品颇为熟悉,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有一套新房,该用什么地砖、什么墙砖,什么腰线来装修,这当然是梦想,他不敢指望这一生还会买得起商品房。
  卖陶瓷的展厅很漂亮,大面积灯光大白天也是亮着,观感效果很好。墙砖地砖不怕火,所以一层商场几乎没什么火灾隐患,不是重点巡查区。
  在二道6号,他看到沈老板媳妇在搬货,跟她打了个招呼,她冲他一笑。老王见只有她一个人,问了句:“小沈不在啊?”
  沈媳妇说:”刚才没生意,他出去有事吧!”
  老王问:“配货吗,多不多?”
  她说:“不多,就八件货。”
  老王二话没说,就帮她把货抬进店里摆好。别看八件货,一件足有二十公斤重,她从地下层仓库拉上来,再放到店面上,等待客户来取,一个女子连拉带搬也是够累的事。这就是大生意不累小生意累,出货多肯定请搬运工,出货少就得自已干,沈家开的是夫妻店,现在生意难做,不得不精打细算,省一点是一点。
  沈媳妇执意要他喝杯茶,一个劲儿谢老王,她说:“我们商户都说,商场里你是个大好人,有你在我们放心也安心!”
  老王说:“哪里哪里,举手之劳。”
  老王没有坐下,他喝了一盅茶就要告辞,恰在这时沈老板回来了,她媳妇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老板说:“你打电话说有事,我不是赶紧回来了。”
  沈媳妇说:“现在回来,王大哥早帮我把货搬好了。”
  她接说:“老王大哥,当着老沈的面我跟你说这句话,我也跟老沈说过多次,如果你家里装房子,我们送你地砖!”
  老王满心感激地说:“哎呀,使不得使不得,我先谢谢你们了!不过我认命了,我知道我这辈子是没什么新房子可装修的。”
  沈老板说:“王大哥你别泄气,用你们那代人的话说,粮食会有的,面包会有的,是不是,好人必有好报。”
  老王笑笑说:“我这人,你要叫我学坏我也学不来,可是好报呢我就不强求了,你说我到这岁数了,恶报不过是迟早死,好报呢,我也升不了官发不了财,好坏它也就这个样子过一生了,呵呵。”
  沈老板说:“你说的不对,事事无非是因果,今生的福是上世修来的,今世的苦是上辈子作孽作来的,天道它是公平的,所以善报也是必定的。”
  言毕,沈老板手指着墙,墙上是一张金光照耀的弥勒佛画像。
  老王摇摇头,说:“唉,小沈啊,你这是骂我,照你这种说法我们受苦受累,只因为上辈子作恶了,有权有势的贪官污吏反而是上辈子行善积德了?”
  沈老板连忙说:“没有没有,王大哥你误会了,我是说,人在做,天在看,你有善根发善心,这是必须得到果报的呀,俗话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这就叫因果,你知道吧。”
  老王说:“可后边还有半句话呢。”
  沈问:“半句什么话?”
  老王哈哈一笑:“时候啊,不是不报,是时没来到。”
  沈老板说:“我说的是现世报呢。”
  老王笑笑说:“沈老板,你是什么都敢说啊,哪个庙有这么灵的菩萨还不叫人把庙门都挤倒了?”
  沈老板说:“你不信?”
  老王说:“三十岁我信,四十岁我信,到了五十我还信,五十过了,我就不信了,见过的太多了。”
  沈老板听了老王的话,一时不知怎么接茬,陪了个笑脸说:“你不信我就不好说了,你看你们那些同事,也一样当保安,还不是要房有房,要车有车,不是得好报了吗?”
  老王本是想走的,听沈老板这么说又坐了下来,说道:“你说韩奎他们?让我来告诉你。他家是这里的农民,他爹叫老九,跟我是同学,上到初中就读不进书了,回家种菜去,上学时他抬不起头,不读书了又跑回学校来充‘头纲’,你知道‘头纲’是什么?就是今天叫的老大,打男生,惹女生。后来工作了,这个韩老九又跟我一个厂,我搞机修,他在仓库干搬运,喜欢练拳,在厂内外打打闹闹,少有人惹他,人缘关系很差,后来闹出事来被开除了。神奇的是我现在又跟他儿子韩奎成了同事。凭你的的感觉你说,韩奎他父子该好报还是我该得好报?”
  不等沈老板说话,他媳妇说道:“那个小韩呀,他咋比你,横眉竖眼的,恶神似的,我看他都怕。”
  老王说:“唔,人家可是有好报了,他们家光拆房子得了600万,韩奎二十多岁的人不算房子,光现钱就得了100多万。沈老板你以为他们是行了什么善得的现世报?”
  沈老板不跟他争,念道:“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老王上到二层,二层没有一层热闹,客流量只有下面的三分之一,其中一走道是进入商场门,三走道是中心走道,客商比二、四走道多些。别看这区域人少,却是很不安全的区域,这一层有墙纸、墙布、窗帘、台布,都是易燃物。还有个问题,生意空闲时商户们喜欢会聚在一起打麻将、聊天,对店内情况疏于察看,这时偷、盗、火的危险因素会增大。
  老王走着看着,电话响了,是家里打来的,妻子在电话里哽哽咽咽,说姑娘红雨打电话来倾诉,感觉她在那边很难在,似乎难以忍受夫家人的白眼和恶待,姑娘很遭罪,妻子说自己近来身体也越发不好,想叫女儿回家来。
  老王说:“你想她就多跟她打打电话聊聊,天南地北的,不是随时想来就来的,至于她们小两口夫妇关系、婆媳关系不是拌个嘴吵个架就可以拔脚走人的,这个事别撺唆她。”
  妻子说:“你没搞懂,他们那不是夫妻拌嘴、婆媳矛盾,而是故意为难她,他们东北人就喜欢生男孩,她生了个姑娘他们家不干,所以折磨她,给她脸色看。她一个城市长大的姑娘,在自己家里家务都不怎么做的,到那边去,不仅家务做了,还要下管娃娃上管公婆,地里的事都帮着做,他们家还不高兴,说难听话,还不知我们那女婿会不会跟她动手。”妻子说着说着,在电话里哭出声来。
  这一来就使得老王难过而又烦躁了,不过他总认为女儿远隔千里在夫家,矛盾难免,我们作父母的担心归担心,但不能掺乎、搅局,那样姑娘的日子会更难过。至于妻子,她长年遭受病痛折磨,身体不好,精神也不好,情绪时常有波动,但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去扰乱姑娘的生活,她在那边的生活境况也需要适应,也不能任性子,耍脾气。
  老王对妻子说:“你莫急,等我回来再说,你带跳跳出去溜溜吧。”
  跳跳是他们养的一只小狗。
  妻子说:“我不管你那么多,你站着说话腰不疼,他们一家人欺负她,隔着几千公里,她无依无靠,这个日子怎么过?这个事,你不管我管!我叫红雨带着小孙女回来,他们不喜欢我们喜欢,他家不养我们养。”
  妻子不说话了,老王喂了两声,电话已经挂了。
  妻子是纺织女工,三十多岁时她患上类风湿,年愈加重,她病退时只有42岁。这个病跟纺织女工三班倒的工作性质有关,女工们自己算下来,厂里就有三十多名类风湿患者,完全算得上是职业病了。可是国家认定的职业病没有这一类,因此患病女工必须像正常人一样工作,得不到一点照顾,除非你不能动。你要去看吧,这病医不好,还得请病假,扣出勤、扣工资。唉,这真是一种遭罪的病!
  老王把电话装进衣袋,继续前行。
  老王闻到食物的糊味,商场是禁止用明火的,但有的商户只图自己方便会偷着用。老王循着味道找过去,看到那家商户台上摆着一只热气腾腾的小奶锅,应该是他们用电磁炉热奶糊了。电磁炉不属于明火,老王提醒他们注意就继续巡逻。
  走过三道11号,店主林老板叫住了他,拉着他手进到店内,给他敬烟倒茶,好不亲热。
  老王有些受宠若惊,问道:“林老板,你有什么事吗?”
  林老板说:“我这是跟你兑现我的承诺。”
  老王问:“跟我的承诺?”
  林老板说:“你记不得了?我跟你说过回家要给你带一套衣服来。”

北漂记忆(四)--90年代的人物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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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秋霞

<1>

90年代中期,北京东三环附近的铁路边上,演绎着电影里的镜头:一条南北走向的火车道,两边是黑白相间的栏杆和警示灯,一条东西走向的人行道从火车道上穿插而过。

王林在开会,可他的心思飘在“如何讨好那个有钱的女孩子,并让她成为他的女朋友”这件事上。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是大哥王树,他不耐烦的挂断。电话又响起,他烦躁地起身去了楼道:“喂,上班呢,干啥呀!?”

火车非常频繁,由南到北,由北到南,来回穿梭,绿皮车厢里挤满了人。火车“轰隆隆”的响声震得旁边平房的顶棚和墙皮乱颤,随及尘土掉落下来,弥漫在空气中。

王树:“小林啊,是大哥,爸摔了,现在正在医院呢,哥手头没那么些钱,你能打点来不?”

每天上班下班的人群来往穿梭在火车道口,火车将要来临,警铃响起,红灯亮起,黑白栏杆放下来,人群被堵在道口,绿皮火车飞快而过,栏杆抬起,行人放行,骑车的、步行的人们蜂拥而过。

王林:“这老头儿又干啥了,竟会添乱!”

图片 2

树:“骑车赶集,下坡没注意,摔了,腿断了。”

火车道东边不远有一个大院子,住着一支城建工程队,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者。二十出头的武中是山东德州人,在工程队干二年了,性格勇猛粗狂,据说他的枕头下总是搁着一把大片刀,遇群体帮派之争或打架斗殴,大刀片就抡起来,吓得谁也不敢动了。老板也怕武中来这一手,常言道:“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武中打架不要命,工程队的人谁也不愿和他发生正面冲突。

林:“真是的,没事天天瞎转,这不找事呢嘛!”顿了下,继续道:“大哥,你那有多少钱?”

武中身板壮实,剃着光头,戴着墨镜,叉着腿趾高气扬走在路上,口中吼着“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远远看去像是黑社会头子过来了。

树:“这阵子给你侄儿交学费,再买化肥,买农药,能拿出来的差不多两千五吧。”

傍晚,保定工人杨子在外面喝酒后口渴,跑到食堂几个女工宿舍里要水喝,有个女工用塑料水杯养了一条小鱼,她开玩笑端给杨子,杨子接过来就喝,女工一看急忙笑着大叫:别喝!里面有鱼!杨子一听脸一红生气了:有鱼的水给我喝?“啪”一下把水杯摔在地上,小鱼在地面上弹跳几下不动了,气氛立刻紧张起来了,女工紧着解释:我没想给你喝,我开玩笑呢!杨子不听,依旧气得嚷嚷不止。几个女工尴尬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武中听见动静进来了,不问青红皂白给了杨子后背一拳,又回头呵斥女工别说了,搂着杨子的脖子连拉带哄弄走了。

林:“那行,一会我给你转两千五,你告诉爸,我最近工作特别忙,经常加班,实在走不开,得周末再过去看他。行了,哥,你别老给我打电话了,我正开会呢!”说完挂断。

一会儿,武中回来对女工说:没事了!他喝多了,我把他弄宿舍睡了,明天再问他啥也不知道了。别和他一般见识,喝多了就那样!

树:“可是......爸的医药费要七千啊。”王树的声音随着信号的中断而消失在空气中。

武中爱管闲事,遇事爱出头,他的热情仗义和不怕事吸引了不少朋友,随后几年,他自己拉了一支工程队,在北京到处接活,混得比较滋润。他又是一个孝子,听父亲的安排在家娶了亲,可惜妻子不能生育,武中依然不弃不离。

下班后,王林拨通了小美的电话:“喂,美女出来坐会儿......”

随着物质生活的提高,社会上的腐化之风也悄悄生长,成功人士手拿大哥大,腰别大汉显,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鼻梁上架一墨镜,胳膊上挎着美女(傍肩),凡是暴发户户皆有的标签,身边没有美女陪伴那叫没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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