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也是当下京城阳春最普及的风味,总是吵嚷

文梅花君子/编云想衣裳

在记忆中,每年的春天几乎都是那么短暂,那么匆忙。总在飘雪、沙尘、骤雨的反反复复折磨后,才会在荒草丛中看到非常可怜的零零星星的崭露头角的柔柔弱弱的青草芽子。在风狂雨骤后的早晨,老树的枝桠上,在阳光温暖的抚摸下,露出滋润、淡绿而又泛黄的表情,几分欣喜几分兴奋,飘荡在几近干涸的渴望中。最深刻的就是门前的那颗桃树,很年轻的桃树,那是女儿和小伙伴过家家移栽的,没人浇水,没有养护,却很顽强的活了下来,一连五六年,春雨滋润的早晨,就会展露红红的花骨朵。在微风的荡漾下,这些可爱的花骨朵,如好奇调皮的孩子,摇头晃脑的大胆的、热情的做着这种表演。我总喜欢披着衣服就去看活泼可爱的桃花,总想亲眼目睹桃花盛开的全过程。没想到我的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却总是不能如愿。因为生活,因为工作,因为俗务,忙忙碌碌,忘了回家,回家也会忘了看桃花,总不能善始善终,欣赏从含苞待放到落红满地的全过程。常常是看见含苞待放的花蕾,几天后却发现花魂陨落落红一地。看到桃花背着我、瞒着我开放或者是不友好的打招呼,就急急匆匆的走过,总感觉失落。这些隐隐约约的伤感,一瞬间掠过我的脑海,随即就想开了。总是以自我为中心,那树桃花你管都不管,年年给你桃花一笑,就应该感到非常知足才是。再说了,你能逆背规律,真能让满树的桃花红红火火的陪着你过一辈子。想到这些,心里面就释然不少,但是桃花去了,却总有些不舍,有些不可名状的依恋。
桃花谢了,柳叶飞了,杏子大了。沟沟坎坎上的榆树上,满是铜钱大小的榆钱。这东西好,好在那里,不能细说一二三。只记得小时候,挎着柳编筐,跟着妈妈去山崖上撸榆钱,嫩榆钱蒸榆钱饭、做面汤,老榆钱喂猪。我总喜欢上树折枝,妈妈总是骂我,实在不听话,还被打屁股。至今那话语还在我的耳边回荡“赶紧给我下来,赶紧下来,别划着手,蹭破肚皮。”榆钱好吃,妈妈却不让我生吃,说那里面有毛毛虫,吃到肚子里面会肚子疼的。在妈妈的眼里,我是一个毛手毛脚的孩子,也是一个粗心大意的孩子。比如玉米饼子,掉到地下沾了土,脏了也不在意,拿起来照样狼吞虎咽的吃。我喜欢跨着满是榆钱的柳编筐,在田地里乱跑,妈妈跟在身后,怕我磕着摔着。
在小时候,曾经很流行的几句童谣,那就是“三月三,穷馍菜钻天”。在童年的印象中,家家户户都不富裕,有些人家甚至还买过完正月,就开始四处掏腾着借粮食,主粮稀缺,吃青菜太奢华了。野菜就成了人们下饭的最好的东西了。年年种地前后,嫩黄的穷馍菜就会从地里面冒出了。家里有小孩子的,放学后都会被大人们撵到地里,跨着大大小小的柳编筐剜野菜。剜回的穷馍菜,把须根和脏东西摘干净后,再用井凉水泡一宿,早晨上桌成为人们爱吃的蘸酱菜。穷馍菜那是老天赐给穷人们的救命菜。如今,上不得桌面的穷馍菜,却成为各大酒店的珍贵菜,人们爱吃的富贵菜。在正月里,人们吃厌了大鱼大肉,总是吵嚷着要穷馍菜,一般小饭店,就还你给再多的钱,也没有这道极普通的蘸酱菜,有了档次的饭店,才会非常吝啬的端上一盘穷馍菜,只是蓬蓬松松的一小把,价格高得能让你吐血,四十五十六十价格都是很平常的事。看着晶莹透绿的穷馍菜,被成为老板或者白领的儒雅的人们,却失去了往日的风度,纷纷下手不小几分钟,那盘穷馍菜就会被消灭的一干二净。
说到春天印象,除了桃花、榆钱还有就是满沟满山的白白的槐花。我们这里属于辽西地带,辽西那是十年九旱的地方。祖辈父辈,在声势浩大的绿化山川,改变家乡面貌的一次次运动中,把刺槐列为主要的树种。刺槐这东西皮实,不挑肥拣瘦,在那都能活的坚强,长的声势浩大。在碎石满目的山旮旯里,在被山水冲开的弯弯延延的沟壑上,只要你撒几粒刺槐种子,几年时间那刺槐就会忽忽悠悠的成长起来。刺槐花在晚春,成为我们那里的一道很独特的风景。白花花的好像落在山间原野的一片白云。和风吹来,那馥郁的花香,就会浓烈的扑到你的肺腑里。在物质相当匮乏的艰难岁月,只要能填饱肚皮的东西,都能入口当饭当菜。那么,皮皮实实的槐花,自然也就成为人们的美食。人们用来改善生活。比如包蒸饺子、蒸包子、包小饺子等等。槐花的特点就是喜油,只要放那么一点点荤油,那就香得不得了。槐花也成为蜜蜂酿蜜的最好的资源,槐花蜜成为蜂蜜的做好的蜜种之一,人们喜欢槐花蜜,价格也是蜂蜜中最高的。
春天给人们赠予很多,细致入微的诗人们,总会在万紫千红的春天,用慧眼发现很多诗意,洋洋洒洒写下很多千古不朽的诗篇;朴朴实实的庄稼人,却没有文人墨客踏青游春的闲情雅致,却能抓住大好的时光,撒肥播种,用汗水滋润整个春天,满怀信心的期待着金碧辉煌的丰收时刻;我是俗人,既没有诗人的灵性和天赋,也没有我祖辈父辈的吃苦耐劳的好传承,只能在岁月的积累中,寻找滞留在我记忆深处的春天那零零星星的印象。想想过去的艰辛,看看如今的变化,在愈来愈浓的春色中,会感到很温暖的阳光,照亮现实每个角落。摇曳多姿的鲜花,开房前屋后,举手投足之间,都会闻到花香,都会看到春色,吸气吐气之间,感到现实很幸福,春光很妩媚。

阳春三月,北京的春天稍显单调。与烟花三月就已姹紫嫣红的江南相比,北京的色彩似乎不够绚烂。但北京的春天又是迷人的,数百年来,古都北京吸引了众多的文人墨客聚集于此,他们留下了大量关于北京春天的记载。在字里行间,我们能够感受到作家们对于北京春天稍纵即逝的惋惜;对风沙的种种不适以及风沙之后春光大好的惊喜与沉醉。这些文字后面,散发出来的是浓浓的生活情趣和人文情怀。 北京的春天“没脖子” “春脖子短”是老北京人的一句俗话,意思是北京的春天很短。在“春”后加个“脖子”,让你不得不赞叹,北京人的确是修辞高手。“脖子”一词将“春”由一个表示时令的抽象概念变得可视化而且亲切可感。 北京聚齐了众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文化人。“短春”对很多来自南方城市来的人来说,非常不适应。从浙江温州来北京的林斤澜也不例外,初来燕地时,他非常怀念南方的“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树生花,群莺乱飞”,对北京的“春脖子短”很不适应:“北京人说:‘春脖子短。’南方来的人觉得这个‘脖子’有名无实,冬天刚过去,夏天就来到眼前了。” 在林斤澜看来,北京的春天岂止是“春脖子短”,简直是没脖子——“头连肩膀”:“杨树刚上叶子,柳树刚吐絮,桃花‘暄’,都才看见就暴热起来了” 。 因为“春脖子短”,林斤澜觉得北京的春天又是最有爆发力的:“一夜之间,春风来了。忽然,从塞外的葱葱草原、莽莽沙漠,滚滚而来。”林斤澜最后到底是爱上了这“春脖子短”的北京:“如果我回到江南,老是乍暖还寒,最难将息,老是牛角淡淡的阳光,牛尾蒙蒙的阴雨,整体好比穿着湿布衫,墙角落里发霉,长蘑菇,有死耗子味。能不怀念北国的春风?” 正是对北京的这种爱,使得林斤澜——一个成为 “京味小说家”代表人物。 很多年前,同林斤澜一样,来自南方城市的文人经历了一番艰难调整后,最后都爱上了北京这座古城。他们用文字记下了自身对北京这座古都真实感受,其中,“春脖子短”也是最典型的感受之一。 周作人在《北平的春天》写他多年来对北京的感受:“春天似不曾独立存在,如不算他是夏的头,亦不妨称为冬的尾,总之风和日暖让我们着了单抬可以随意倘佯的时候是极少,刚觉得不冷就要热了起来了”。 郁达夫数次来到北京,每次只是短短的逗留,在北京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年。某种意义上,他只是北京的一位匆匆过客,但他对北京的感情却极深的,他曾饱含深情写下《北平的四季》、《故都的秋》等名篇表达对北京的不舍,在谈到“春脖子”的时候,郁达夫曾非常幽默地写道:“春来也无信,春去也无踪,眼睛一眨,在北平市内,春光就会同飞马似的溜过。屋内的炉子,刚拆去不久,说不定你就马上得去叫盖凉棚的才行。” 祖籍福建的冰心在书写北京的春天时,带着少女特有的活跃,也有着淡淡的哲思。这与她的生活环境有关系,她的父亲谢葆璋曾任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海军司令部二等参谋官,他为冰心创造了一个优渥且开明的成长环境。在《一日的春光》中,冰心写道:“去年冬末,我给一位远方的朋友写信,曾说我要尽量地吞咽今年北平的春天。”“吞咽”一词流露出一个天真浪漫的少女对北国之春的珍惜、兴奋之情。 对风沙爱恨交加 北京的春不仅短,而且还时时受到“冬”的干扰。周作人写道:“有一天看见湖上冰软了,我的心顿然欢喜,说:‘春天来了!’当天夜里,北风又卷起漫天匝地的黄沙,忿怒地扑着我的窗户,把我心中的春意又吹得四散。有一天看见柳梢嫩黄了,那天的下午,又不住地下着不成雪的冷雨,黄昏时节,严冬的衣服,又披上了身。” 除此之外,风沙也是当年北京春天最常见的特征。当代学者曹太渊曾在《老北平的风沙和雾霾》中提到:“老北平们都熟悉这句话:‘风三儿,风三儿,一刮三天儿。’那时候冬、春季节刮起风来,往往就要连续三天才肯作罢。夹杂着沙尘的七、八级大风很常见。” 在《北平》中李健吾说:“灰色是北平的风沙。它给你带来漠北的呼吸,骆驼的铃铛,挣扎的提示。尘土让你回到现实,胡同却是一部传奇”。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北京呆的时间越长,越习惯这风沙:“住久了北平,风沙也是清净的。” 鲁迅曾在日记中形容刮沙尘暴的情形:“风挟沙而昙,日光作桂黄色”,然而面对这自然界的风沙扑面,鲁迅先生似乎并不在意,在《一觉》中,鲁迅对沙尘暴之后的景象还透着几分诗意:“窗外的白杨的嫩叶,在日光下发乌金光;榆梅叶也比昨日开得更烂漫,收拾了散乱满床的日报,拂去昨夜聚集在书桌上的苍白的微尘,我的四方小书房,今日依然也是所谓‘窗明几净’。” 《一觉》是鲁迅散文诗集《野草》中的最后一篇,《野草》中的散文大多色调比较灰暗,而这段景物描写却非常明丽。联想到这篇前面部分的文字,就能明白鲁迅的深意:“飞机负了掷下炸弹的使命,象学校的上课似的,每日上午在北京城上飞行。”由此可知,比起现实社会的“风沙扑面”、“虎狼成群”,自然界的那风沙委实不算什么。 郑振铎在《北平》中写道,北平春天的风沙给人们出行带来种种不适,但风沙之后北平满院的春色却令人沉醉:“太阳光真实的黄亮亮地晒在墙头,晒进窗里。那份温暖和平的气息,立刻便会鼓动了你向外跑跑的心思。鸟声细碎的在鸣叫着,院子里有一株杏花或桃花,正涵着苞,浓红色的一朵朵,将放未放。” 当然,对女性而言,风沙对她们来说,意味着辛苦的打扫。苏雪林就曾写道:“一个月中总要遇见几次风沙……人家糊窗都用绿纱,纱眼甚密,风沙仍会钻入,地上积了一层,屋中各种器具无不黄沙厚积,扫除擦拭,煞费精神。” 风沙是故都的一部分 如果说,生活在北平的外省文化人,对春天风沙的感受是复杂的,那么对北京作家而言,风沙就是生命中与生俱来的一部分,既是恨又是爱,离开北京,乡愁总是不分好坏,把北京的一切照单全收,就像梁实秋在《北平的街道》中写道:“‘无风三尺土,有雨一街泥’,这是北平街道的写照。也有人说,下雨时像大墨盒,刮风时像大香炉,亦形容尽致。像这样的地方,还值得去想念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时常忆起北平街道的景象。” 有时候北京的风沙在作家的心里也有着某种隐喻。抗战爆发后,蒋梦麟迁往陪都重庆,他在《西潮与新潮》中回忆北京,对北京充满眷恋和缅怀:“回想过去的日子,甚至连北京飞扬的尘土都富于愉快的联想。我怀念北京的尘土,希望有一天能再看看这些尘土。” 与其说蒋梦麟是怀念尘土,倒不如说,是一个知识分子在战乱中对尘土覆盖下的旧日书斋里稳定、规律的知识分子生活的怀念,大概怀念越切,下笔便越充满深情,描写也便更加细致入微:“红木书桌上,已在一夜之间铺上一层薄薄的轻沙。拿起鸡毛帚,轻轻地拂去桌上的尘土,你会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乐趣。然后你再拂去笔筒和砚台上的灰尘;笔筒刻着山水风景,你可以顺便欣赏一番……”风沙和尘土,已经和那段安稳的旧时光水乳交融在一起。 钱歌川(散文家、翻译家,1947年赴台湾,创办台湾大学文学院并任院长)甚至赋予风沙以“北平精神”的内涵,他曾写道:“要没有飞沙,就不成其为北平。正同日本人久不感到地震,就觉得寂寞似的。北平若没有了飞沙,我们一定要觉得有点不够味,缺乏一种构成这个故都的要素,而感着缺陷了。”在他看来,没有领略过北平的风沙,不能算真正懂得北平的内蕴:“一个代表的中国人,一定能赏鉴北平的古香古色,一定能在灰尘中喝‘酸梅汤’,在大街口嚼‘硬面饽饽’,说到古物的保存,尤其要拥护古代传下来的风沙。”

温暖的阳光,如同母亲温暖的手,将儿女心头冰霜暖化,坚硬的冰凌,在屋檐下洒一串珍珠。
声势浩荡的黄沙,玄天动地的劲风,好像一个恶魔,在与温柔的春天展开厮杀。黄橙橙风沙,遮天蔽日,如狂躁的大手,拧断碗口粗的大树,掀掉彩钢瓦房顶,砸掉高楼上的广告牌……春天微笑着走出阴云,带着阳光,带着细雨,滋山润地,万木葱茏,地动山摇风沙魔王不得不偃旗息鼓败下阵来。
放松一冬天的人们,不敢怠慢春天。繁星闪烁,夜色未退,勤劳的农家妇就急不可待的点火做饭。春天里有忙不完的活计,选种子、买化肥、浇地……
学校的LED显示屏,被打上字幕“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春天是冲锋号,是舞台,是希望,是拼搏,是汗水的付出。那些稚嫩的脸孔,承载着更多的希望,在晨读中感受春天,学习中追逐着春天,在酣睡中拥抱春天。
阳光暖融融的照射在残墙断壁的闭塞山村,鹤发童颜的老人,聚集在老生产队的废墟上,或蹲或站,吸着玉溪、中华,磕着圆鼓鼓的瓜子,说过去吃不饱的苦,大修梯田的累,大炼钢铁的荒唐,互相比穷的幼稚。这些人呀,在温暖的春光里,感受着春天的温暖。
随着隆隆的机器声,雪亮的铁犁划破的土地的宁静。肥沃的土地,冒着白白的热气。退役的耕牛,奔跑在青山绿水间,活像一个被释放的囚犯,在阳光下,在天宽地阔的山野,幸福的奔跑。
劳累的女人们,笨笨的打开手机,向同伴们炫耀女儿在大学里的照片,老公在都市的留影。小鸡啄米似的摁着键盘,与远方的姐妹打着招呼。
枯黄的草丛里,野菜悄悄的钻出土地。这里的人们流行一句很朴素的歌谣“三月三,穷馍菜钻天”。穷馍菜是北方的救命菜,在大灾之年,只要熬过寒冬,到农历三月以后,心里就有底,不怕没米没粮了,靠着地里的穷馍菜就能活命。如今,这穷馍菜到成了人人爱吃的绿色食品。很多人在剜穷馍菜,送给城里的亲戚,比送礼给钱都受欢迎。
年年花开,岁岁春到。每一年的春天,每一个地方的春天,每一个人的春天都不同,都值得回味,都值得珍惜,都值得热爱。
20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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