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传的打铁治兵手艺在他手里更是得以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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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万物勃生,大地的每个角落都流淌着春的气韵。
  这日,一向清寒的田家大门,也挂满大红条布。清晨人起,鞭炮声一阵又一阵,是田老汉为儿子田福娶媳妇。只见这日田老汉的笑里满是激动,佝偻了大半生的腰身,在今日也挺直了。
  春草在院坝边摇头晃身,和暖的柔风轻一吹,它们便勾肩搭背、窃窃私语。来给田家道贺的村民脸上都浮着笑,像在替新郎说:春来了。
  新郎田福,三十出头,身材瘠瘦,咧嘴随着大家笑。众人觥筹交错,只不见新娘。
  “哎,哥,还听话吗?”站在身旁的田祈一对细长的眼里漾着笑,端着杯盏红着脸俯在田福耳旁问道。
  田福点头又摇头,黑莓子似的眼睛里流露着一种怯懦。
  几个十岁上下的孩子在席间来来回回追跑,脚下的尘土也跟着一起欢闹。对于这般大的孩子而言,世间似乎没有烦与恼。然而世间的一切都有例外,就有一位看上去还更小的男孩,目光黯然游移,茫然地挪动着小脚步。他仿佛在用目光寻找,却用心在等候着什么。
  田家大门侧旁不远处,有一间偏屋,四四方方的小窗上镶着方木条,早已被岁月的风尘染成了褐色。小窗内垂挂着一块看上去有些沉的碎花布帘,遮住了少有的几缕光线。从遗漏的缝隙里乍望进去,整个屋子幽邃而寂绝。此时,屋里的木床上侧躺着一位女子,手脚被麻花绳捆着,嘴里塞着布,厌愤地瞅着窗外。来贺喜的村民心照不宣,谁也没人靠近窗来。只有这个小男孩没能抑制住内心那颗好奇的种子,将头探了过来,却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又躲开了。或许他看见了什么,或许什么也没看见。尽管如此,屋内的人也可看清楚,那是一只怏怏不乐的眸子。
  这场没有新娘的婚礼,仅半日,便席毕人散。
  “吃饭吧,已经都这样了,不能再不顾身子吧!”一位头裹三角围巾,穿着格子布衣暗黑色裤的妇女,端进来一碗面放在床对面的木柜上,伸手拿了口布,解了绳索,尔后离去。缺角的木门随之咯吱一声紧闭,只听铁锁与铁扣相碰,发出冰冷的声音。
  短短五日,她似乎已经耗尽了心力,没有气力再将摆在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面再度推飞,只听肚子里已是嘀哩咕噜,怨气声声。
  绝望而疲惫。豆大的泪从她眼眶里涌出,像断了线的珍珠,洒落衣襟。
  此时,窗外暮霭沉沉。
  
  二
  昨儿还春光明媚,只隔一夜,却是沉雨滂沱。街道的一间茶廊下,伫立着一对夫妇,目光揪瞅。面对这横风斜雨,他们忧思着女儿会去了何处,也担心昨夜里刚贴出去的启事,会被风雨模糊了字迹刷飞了地。
  果然,路杆上的许多启事已经坠在泥水里,匆匆里有人会瞥一眼:“白玥,女,二十三岁,身高一米六三,左腕处一颗黑痣,家住广安邻水县,于五日前(三月二十三)从苏州返家途中与家人失联,如有见到此人者,请速与古淑丽、白怀瑾、卓峰联系,定有重谢!”附电话照片。贴启事者,是白玥的父母。这样的寻人启事,在市面上早已不稀有,有人蹉叹一声,亦有人看也不看,因为事不关已。
  雨下了一整日,低洼处,洪流沉积。白玥的照片,连同父母的希望,在洪流之上,浮浮沉沉。
  要说这白家,原是幸福之家。有一儿一女,长子白阳,小女白玥。女儿白玥自小性格沉静内向,白阳则是一跳脱儿郎。然而儿子白阳在初中时因为视力减退严重,在医院查出患原发性青少年型青光眼。因为一直错以为是近视,只频繁地换眼镜,延误了治疗,致使一只眼还没来得及动手术便已完全失明。白阳在各种压力下,遗憾地告别了学业。因此,母亲异常珍视女儿白玥,生怕有什么闪失。
  白玥毕业以后,母亲因为疼爱,也因为家庭条件尚可,不需要她出去打拼,便一直留其在身边,一起经营着祖辈传承下来的茶铺,从不曾让其独自出过远门。一家四口,不算大富,却一直和睦幸福。
  一年前,儿子白阳经人介绍娶了媳妇。谁料喜日过后,便露出了尖酸面目。日子稍久,对这个花了钱读了诸多书,却还待在家分一杯羹的妹妹横眉竖目,左右是矛盾。
  半年前,与白玥相恋了二年的卓峰为救白玥于水深火热,携父母向白家二老提了亲。卓家与白家的铺面在同一条街,卓峰与白玥亦是青梅竹马、相长三岁,两人本就情投意合,一切也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在当月便定了婚。经两家商议后,把婚礼的日子定在了来年春日。这要嫁人了本是喜事,但嫂子竟为这陪嫁礼动了心思,老早就在家龇牙咧嘴,说白玥花了那么多钱读书,还一直没出去挣过一分,这嫁礼该如何如何……父母听在耳里,酸在心里。顾忌着白阳的眼睛有残缺,为了和睦,往往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白玥即便不与嫂子去争什么,可她心里也觉得,如今的一切确是父母所给,自己是时候独立。
  性格内向的人,往往爱内省,且有着自己的小主意,许多事情在内心做了决定,又不容易受他人干扰。
  之前朋友梅子跟白玥说,江苏那边工厂需要人,而且待遇不错,她没动过心思,如今她决定前去。
  其实白玥与梅子也不算深交的朋友,她们认识在同城的一辆公交车上——一天,白玥乘坐的8路公交快启动时,一位女孩慌慌张张跑了上来,结果没有零钱。是坐在前排的白玥借给了这个女孩一元钱。女孩很活波开朗,她介绍自己叫伊梅,叫她梅子就行,并要了白玥的电话还加了微信,说一定会还钱。梅子是做微商面膜的,朋友圈关于面膜的消息铺天盖地。之后梅子的确还了那一元钱,为了感谢白玥还送给她一盒面膜,常会微信里热情地互动,一来二去,两人从陌生到熟悉,慢慢成了朋友。
  卓峰在知道这一决定时,开始并不赞同,因为白玥没有社会经验,且太过单纯。但白玥坚持说,自己是大人了,也需要出去历练,而且她想用自己挣来的钱,在结婚时买一件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所以卓峰后来依许了。因为他知道,语言不外露的白玥,其实心里有一座城,一直挂着明月,种着深情,画着春生秋落……
  卓峰的依许,可谓意味深长。
  这一去,五个月。连年,也过在了苏州。
  临近结婚前一个多月,白玥告知卓峰,已辞去工作,准备回城。家乡,父母和卓峰殷切地等候。
  只是,这满心候来的,是白玥的失踪。
  她去了四个月都保持着联络,却为何会在说要归来时,突然地失踪?谁也不知是何故!五日过去了,卓白两家像热锅上的蚂蚁,乱了方寸。
  命运的大手就这样拨弄着渺渺苍生,它从不会问你是否愿意或高兴。
  
  三
  千里之外,暗黑的小屋里,白玥夜不能寐,脑海里倒映着几日前的一幕幕——
  下了大巴到火车站,她拎着箱看着表,车子还有一小时到站,进站检票刚好,她这样想着,顺过斜跨的包掏身份证和车票。手放进包的一瞬间,她不由一声惊叫——我的钱包呢?我的包——她一边喊着,一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涌过的人流,可人流里人来人往皆神色匆匆,目光淡然。求助之心在一刹那冷却。该怎么办,她蒙了,眼前天旋地转。尽管这样的场面在电视里常见,情节早已老套,可她却从无半点心理,来面临真实。
  或许大多人都如此,发生在别人身上永远当故事来看,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会当事故来谨记。
  她坐在车站外的花台边沿,眼睛愁云苦雨地望着即将归去的远方。
  此时一位坐在侧旁,戴着帽的男子,手提简单的行李箱包,用一口鱼龙混杂的川音:“咦,我看着你有点眼熟,你是四川人吗?”
  “嗯。”白玥回过头来,对这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身旁的男子回道。
  “我是四川广安的,你呢?”男子接着说。
  “我也是广安的。”远在他乡,此时此境,遇见同城人,让她不由有些激动。
  “我就说,觉得你有点面熟,说不准我还在街上见过你呢!”男子说着笑了笑,继而又问:“你这拎着箱子,是要回家吗?”
  “嗯,就是。”
  “咦,巧哦,我也买了票今天回家。刚刚有个老乡来电话说,买了新车,准备今天回去上牌,这不,我刚退了票准备搭顺风车回去,还省点钱。车子去接个人,我就暂时在这里等一等。你要搭车吗?”男子说得真诚恳切。
  这话说得像及时雨,她的心那么突兀地动了一下,随问道:“你们都是回广安的吗?中途会不会转去其他地方?”
  “不转,私家车,都是回广安的。坐火车人多,味道难闻、太闷。”
  她在沉默中犹疑。
  他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补充道:“都一个地方的,去接的也是一个在这边打工的老乡,女的,你还担心骗了你啊?你要害怕的话就算了,这么大城市遇见个老乡不容易,我也是好心。”说完抿嘴一笑。
  “那好吧!”她其实害怕,可那一刻她又觉得那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去把票退了吧,我在外面等你。”
  “没事,不用退了,麻烦。”她说得战战兢兢,因为她已丢了回家的行当。
  男子挪动着步子,去远处打了一通电话。他的背影很单薄,也就二十好几的模样。随后她跟着男子走了有大约十分钟,看到一辆黑色大众。果然是新的,没有牌照,前排还坐着一女人。——他没有说假话,那一刻她这样想。开车的男人一脸黑像,默不作声。女人倒是熟络搭话,亦是一口川音,并无违和感。
  “美女,路程远,给你瓶水。”路上,女人自然地递给了她一瓶封装好的矿泉水。
  车子飞速前行,她只觉得,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不自觉地熟睡了过去。她不知,这一睡时间已悄然改了人事!在她有了意识时,车子已进入颠簸的山路,自己平躺着,全身都不再自由,被一种庞大的物体笼罩着,迷蒙间的挣扎,已是无济于事。
  再度睁眼见光时,眼前是一间暗黑陈旧的屋子,还有内心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软得无以复加的身子。什么叫来路不明,这便是了。
  “开开门,放我走,我被骗了!我要回家!开门——”她在屋内喊。
  “你哪也别想去,你现在是我们田家的人了。”田老汉回话。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你们家的人,我都不认识你们!”
  “你是我田家花钱买来的,不是也是了。”屋外的田老汉定是叼着一根烟,坐门口吞云吐雾的间歇,吐出这句对他是喜对她是悲的话来。
  ……
  其实她半醒时已然明了自己被骗了,可内心怎甘心承认这样的事实。此时听到人这样明目张胆又坦然自若地说她被买卖了,一向温顺沉静的她,突然疯狂而歇斯底里地哭喊了出来,然而她凄厉的喊声似乎都只是在给这个屋子里的一砖一瓦唱曲。屋外,风在摇它的叶子,树在结它的果子,村民们过着自己的日子,根本无人理会。
  就这样,两天后她被捆着,成为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新娘。
  回想着这一切,似乎有迹可循,却又无头绪。
  
  四
  白卓两家报案几日,警方回复:“人不在本地,无法判定是什么性质的失联,还需联络当地警方……”
  而多日后,江苏警方给出结论:“白玥当日确实乘坐了去火车站的大巴,但却并未查出有叫白玥的人乘坐火车,而车站外的人流量太大,无明显异常,排查起来很难,警方调查还需要些时间,还得要自己多上心找……”
  卓峰回想当日白玥的最后一条信息:“峰哥,我刚上去火车站的车……安心。”待他忙一阵工作再联系,白玥的电话便是关机,一直。那么白玥一定是在去车站的这段路程中出了事。
  然而她到底是在哪里出了事,一时也是一筹莫展。寻找犹如大海捞针。可即使是前面的路艰难,他也要前往,往前。原来从不觉距离遥远,而今离一日如三秋。卓峰的心,在低泣:
  幸福为什么总在绕圈
  未完的,实现的,仿佛都还在昨天
  转眼,却只能于回忆里再见
  走着想着等着,不觉间泪淋湿了面
  ……
  
  五
  夕阳斜,晚风飘。田老汉在对面的坡上背着背篓,轻呵着牛羊儿回家,他质朴而清亮的歌声,焕发着泥土的芬芳,回荡在青山,飘进了小窗。闻其声,幻其颜,这哪里会是白玥见到的那张脸。可谁又能说,人只有一张脸?
  饭点,田老汉妻一如往常端进来一碗饭放在柜子上,解开绳子,没有多少言语。她并不知道她给端饭的这位女孩姓什名谁,或许这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孩能不能为田家续上香火。
  天色刚一黑,田老汉妻再次走了进来。这次一起跟来的,还有儿子田福,怯怯地跟在母亲身后。“你们成亲也有两天了,也该圆房了,今晚我儿子就在这屋睡了。我儿子自小怕陌生人,你可不要欺负他!只要你好好给田家添个孙子,我田家也不会亏待了你!”田老汉妻说着,将儿子从后面拉到眼前来。第一次,白玥仔细地看清了这个男人——一脸的傻气,涣散的眼神里充斥着对陌生人的恐惧。
  应该说,此时此刻他们是彼此恐惧。
  “儿子,不要怕,你要争气给妈添个孙子,来——”话落,便将儿子推到了床跟前。
  “走开——走开——”白玥嘶叫。那是一个女人对一个陌生男人本能的反应,白嫩嫩的一双脚顺势就踹了出去。这一踹,惊了这个廋弱的男人,他转身弹跳式地跑出了房门,却正好一头撞上了正要进门的田老汉。

"那还能是谁!你认识他们吗?你能帮我报仇吗?"报仇心切的小梦茹也不多想只顾发问。

保姆吴妈是在半夜被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所惊醒的。当她趿拉着拖鞋匆匆赶到白碧薇的房间时,看见白碧薇正把脸埋在孩子身上死命的吸吮咬啮。孩子尖嚎着,手脚在空中挣扎着踢蹬,她也不管不顾。

吴妈慌了神,抢过孩子,白碧薇被推倒在一边却也没有更多地去拼抢,很快复坐到桌边,垂下眼皮,任吴妈惶惶抱着孩子出去了。吴妈搂着孩子走出门,便匆匆赶去了老太太那里。

次日醒来,白碧薇自己梳洗过清清爽爽地去吴妈那里接孩子,然而,孩子已经不在那里了。吴妈只说不知道。白碧薇疯了一样冲到老太太的卧房里,那里一个奶妈正端坐在床沿奶她的孩子。白碧薇伸手上去抱,那奶妈却像怕挨刺一样躲过身去。老太太听见她来了,也不睁眼,一粒一粒拨着手中的佛珠,一字一字沉缓吐出“以后这话子就放我这里了,你闲闲把。”白碧薇自小是不喜欢与人抢东西的,她总是看得清楚,抢也抢不回来,索性不去费心,可现在这孩子呢?

白碧薇在一个阳光晴好的上午被人掏走了心。

这也正是噩梦的开始。

男人啊,你永远不知道他的生活里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地方,那些如同帘幕深垂的角落,你一旦起了探究的欲望,那必然是一场悲剧。

霎时,听得外面喊声大震,火光冲天正是鬼门观众人杀到,杀人放火,尽屠田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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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放下婴儿拉着田仲铁"来,借一步说话"

十九岁的白碧薇,那年在自己家乡的烟水河边,遇上了田家的三少爷,田锦焕。这个男人给了他一个虚幻而甜美的梦,却最终让她落入地狱。

那天的白碧薇,正站在烟水河边的青石上,俯身下去拾起木盆,她的眉眼的影子顺势落在河中。白碧薇用一只手抹去耳边垂落的发丝,却从水中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倒影在自己的旁边。便低了眉,直起身来欲走。转身脚滑在青石上,双手还抠着木盆的边抵在腰际。那男人正在身侧,伸出手臂接住了她。白碧薇抬头时目光被男人的脸很近地挡在眼前,遂便感到热了两颊,微微低头抽身去了。一路上匆匆的,腮却还是温热的。满眼都是那男子浓黑的眉和硬朗的目光。

那老道看着婴儿的胎记,不由得心头一思,这老汉求子心切,今又得一女,必是不悦,可亲生骨肉必是不舍,何不顺水推舟遂了他的心意。

依稀还是十九岁时的模样,就像一朵白里透着淡青和淡香的花朵,眉毛极淡,眼睛是大的,却稍嫌圆了些。

田伯铁是田家庄的庄主,祖传的打铁治兵手艺在他手里更是得以发扬光大,名气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江湖剑客慕名而来,奉上百金只求一件称手的兵器。田老汉也是来者不拒,自然在江湖上广结友好。但人出名了,关于他的传言也不请自来,江湖上流传的田家有块祖传的天外陨铁,还有传言在田仲铁手里已被打造成了一把绝世神兵,有甚者予以武功秘籍来换,却也都被老汉回绝,言称并无此物,毕竟无人得见。

正月过后,田家宅院没有留下丝毫正月的痕迹。田锦焕一个多月前去了柳阳,还没回过家。白碧薇决定去一样柳阳,找田锦焕。想到要行动,白碧薇暗暗有些兴奋。但是她告诫自己在找田锦焕这件事上务必从焦虑,担心的角度出发。毕竟田锦焕只是去了柳阳,毕竟只是走了一个月,毕竟回不回家不是白碧薇要操心的啊。

她也不想抱着孩子去。毕竟她是田锦焕的妻子,难道还要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来给自己压阵?最重要的是在白碧薇看来,孩子是属于她的,是她唯一的肉,唯一的宝,唯一的尊严和荣耀,她怎么舍得。

白碧薇从水路前往柳阳,河道窄,弯曲着拖着船上的人,摇摇晃晃地前行。白碧薇琢磨着自己看到田锦焕时应该是一种怎样的表情,欢喜一些还是怨愤一些。还有如果遇上周音亭,自己应该表现的大方一些,上次见面自己多拘谨啊,显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姑娘。周音亭应该知道自己有孩子了吧,她一定还是孑然一身。多好的姑娘啊,可是哪个男人愿意要一个跑生意的庶出姑娘。

到达柳阳已经是傍晚。沿街两旁都是干干净净的店铺,有粗的红木柱子和敞开的门。各家店铺的伙计忙着为在大门前点亮印着自家店铺名号的灯。白碧薇走过粥铺,票号,想到田锦焕必是他们的老主顾,就对那些门面生出了畏与爱,觉得它们格外的舒适和气派。

又走了几步,街对面是一家挺大的茶楼,这时候还是灯火通明,店伙计乐呵呵的送客。白碧薇想或许田锦焕很快就会带她来这里,作为旅途后的安慰。她这样想着,觉得耳边已经有了伙计招呼“田三爷”的声音。并且街对面,白碧薇已经看倒那伙计正乐呵呵清清楚楚的吐着几个字:“田三爷您慢着嘞——”田锦焕正从明亮繁华的背景里走出来,右胳膊被周音亭的手臂紧紧缠着。两人走到店门口,停下脚步。田锦焕扭过身去给周音亭紧了紧大衣领口,有用手理了理她的短发,然后两个人又挽着手离开了。早春的雨水,寒气很重,两个人紧紧地贴着,匆匆走远了。

白碧薇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隔着街静静地看着。直到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影,方转身离开。

田伯铁望着窗外大雪,心中疑惑。

不久,白碧薇便一心一意的做了新娘。白碧薇被田家接走的那天,镇上的阳光格外好,灿灿的像北方秋天里金色的麦穗,稍显笨拙的撩拨着这里永远濡湿的空气。唢呐一路上热闹地吹着,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喜庆的痕迹,像是船尾的水痕,身后袅袅地消失着。白碧薇坐在颠晃的红轿里,头被遮在红盖头之下。

脑子里还是回想着头天晚上,母亲的絮絮叮嘱,那含着哽咽的亲切。母亲低低的诉说起白碧薇的成长,断断续续,又不断地用帕子拭泪。说如何学了女红,如曾害风寒如何一年不起,又说现在如何出落的愈发可人,却是要迈出白家门槛的人。母亲说,田家祖上和白太爷是世交,现在白家中落,这是唯一的机会。白碧薇自然明白在白家这样的门户里她为何会被调教的可人。她缓缓梳着头,说,“娘,我听话。”继而又说“我知道您舍不得我。”第一句是对今后的日子说,第二句,对娘说,也对自己说。

送花轿的队伍经过烟水河时,白碧薇一手撑起盖头,一手把轿帘掀开一条缝隙,却正望到那天遇到男子的地方。现在从这团明亮自大的红里望去,那地方已经和自己无关了。

花轿落了,唢呐声还在继续。轿帘掀开,脚下的光线命明阔起来。白碧薇的心左突右冲着。不由得,她摸了摸头上的一只银簪,做成并蒂花的造型,两朵花蕊中间各嵌了一绿一红两颗琉璃。这是母亲亲手为她簪上的,这曾经是母亲的嫁妆,如今是她的陪嫁。

盖头被轻轻除去,白碧薇一双眼睛由怯缩到惊诧,由惊诧到疑惑,最后终于无措起来。眼前朗朗笑着的新郎是这样清晰,可以看清楚皮肤和眼睛,并且,他正是烟水河边看自己的倒影的那个男子。

老道看着田老汉尸首说道"我的哥哥啊!你求子为家业!为保家业而弃女!为救子而弃家业!你可真是愚蠢啊!到头来一切不都还是我田仲冶的吗!孤本是陨铁也是!"他放声大笑,笑的猖狂,笑的狰狞,笑的假。

第二年腊月,白碧薇为田家生下一个儿子。田锦焕在柳阳做布匹生意,之前每个月回家一次。然而年前这一个月里,他隔三四天便从柳阳回来一趟,给孩子捎些年市上新鲜的小玩意儿,有时也给白碧薇捎几尺亮绸。白碧薇不在乎这几尺亮绸,然而每次接到都是着实的感到受宠。况且田锦焕一直保守着“烟水河边的秘密”,这让白碧薇每次见到他都有紧张与被恩赐的感觉。但她也察觉到她目前得到的一切宠爱都还牵系在儿子这小小肉身上,不是专属于她的。然而白碧薇极易满足,对这小小的肉身充满了无私的保护感和占有感。

一次白碧薇顺口问道:“音亭姑娘也在柳阳做绸缎庄的啊?”田锦焕说:“嗯”。白碧薇听了这声“嗯”心里轻轻一伏,随即便平静了。

接下来整整一个正月,白碧薇过着云上的日子,云是微热的,她的双颊也温红着。孩子躺在床的里侧,发出微而均匀的鼻息生。田家这一年最初的一个月都是属于他的。仆人们手脚格外小心,登门的客人第一句话从来不是“拜年了”而是“道喜了”。他们谈论的话题也从来不离小公子。

浅婧甚至告诉她,田家的男人已经在商议为了这孩子给白碧薇立一座牌坊了。白碧薇脸上淡淡的高兴,心里却莫名的惊悚。她不能想象自己被灰冷冷的固定在荒凉的镇口,身体横跨在道路上方,端端正正的祥云彩凤还有“贞洁”二字统统深嵌进身体或是坚固地凸起,永不消失。还有淡漠的人们从下方地面经过,偶尔事不关己的抬头看看,议论几句。

半晌不说话的梦茹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夺框而出她压住抽噎问道"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她从簪子里如轻烟一阵飘出,淡薄的身影隐藏在夜的房间中的阴影里说。

"果真是你父母所给!果真是!"老道似发疯一般的惊呼"此乃天意啊!此乃天意啊!"

白碧薇消失在那年的烟水河,悄无声息。此后镇上的人们再也没有见过恬静乖巧的田家三少奶奶。多年后,人们偶尔也会想起田家当年曾凭空消失了一个人。人们自然不相信三少奶奶是病逝的,但也很快便没有人再来猜测叹惋了。毕竟田家三少爷要续弦了啊。烟水河边每天都有清嫩美好的姑娘来洗衣服,人们暗暗等待着,谁有这个福气呢?

"是儿子对不对!对不对!"田老汉一把抓住婢女几乎在吼:"到底是儿是女!"

田锦焕走后,浅婧在门上,对围上来的下人厉声吩咐道:“刚才发生的一概不许乱传,让老太太知道了,查出来罚俸一年!”下人们诺诺散去后,她又挥去了要进屋收拾被摔碎的家什的下人方才进屋。

田锦焕的火气是一下子冲上来的,脸上的肌肉也在不自然的抽搐,当他知道那封写着儿子出了天花的信不过是白碧薇骗他回家的伎量。他怒吼着,将妆台上的首饰匣掼到地上,盒里的手镯钗环滚落一地。他说你无事做昏了心眼了吗?田家的孩子你也敢拿来取乐!当他知道她恶作剧的缘由后,皱了眉头说,娶你来不是要你看我养谁的,女人家要明白自己的本分!出门时,厌恶地丢下一句:无聊至极!

浅婧俨然一副来教育别扭的小两口的表情,劝道“男人们哪个不贪腥,过去一阵就好了......”随后继续说道当初自己让田锦焕照顾一下周音亭的生意本无他意,后来两人的进展也出乎她的意料。当然她以为不过是因为生意两人走得近些也没什么,便一直不曾向白碧薇提起。

白碧薇蹲在地上,木然地拾起满地的首饰。似乎听见了浅婧的话,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见。那支并蒂簪也在地上,然而镶红琉璃的花托已经摔裂变形,珠子瘪了进去,再也不复饱满。就像自己此刻的心一样。

原来是自己一直发痴啊,自以为是的认定那个“烟水河的秘密”。田锦焕根本不曾以为是何情趣,他不过顺手把自己从一条河边领回了田家,之后甚至不屑提及!而自己还如此愚蠢地去可怜周音亭!田锦焕是愿意亲手为她紧大衣理头发的,谁曾这般如此与己?根本是自己见识短,自己才是这样一个根本无法和周音亭相比的俗贱物什。而那孩子在田锦焕和人们眼中最终也是田家的而非自己的。自己现在只是一具被田家人使用过的丑陋的肚皮囊!

偶尔梦茹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抚摸着那个抹去的字。自己的父母给了自己这把剑为什么要抹去这个字呢?有什么不想让我自己吗?梦茹坐在屋顶望着观外的田野火萤。她在等,等老道让她正在出鞘的时候,等自己的剑真正出鞘时候。

后记

很对人的童年记忆里,或许都有一两件老银首饰在闪烁。也许是儿时挂在颈上的百家锁,也许是奶奶耳畔的银耳环,又也许是外婆手上的古朴的银镯。只是如今,这些美丽的小东西已经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了。

看多了造型类同,工艺看似精细实则简单的现代饰品,回归老银时惊喜的发现,原来旧时女子的生活时如此精致,这一件件小饰品放在现在仍然可以作为妆匣里最为出彩的一笔。

这些老饰品,有些是传世的,曾作为一个女子新婚压箱底的宝贝,一生也不舍得用。有些则是出土的,黑锈里盛满历史的沧桑。时光倒流,这些精巧的银饰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呢?一根长长的发簪,不知曾绾住哪位女子的青丝;一枚小小的戒指,又曾套在哪位女子的玉指,凝结怎样的情怀与期盼。

朱颜已逝,银饰依旧,背后的故事,且听一一道来。

"此话……此话当真!"

第一次见到周音亭时,白碧薇成为田家的三少奶奶三天。那个有着鹅蛋脸和细长眼角的女人是二少奶奶周浅婧的妹妹。和自己以及周浅婧身上穿着的宽大方正的衫子不同,音亭穿着一件浅紫色窄袖旗袍,身上有娆媚的气息,却透着太平安定。这样的身体若柔柔地扭动起来,该是会唱妖娆的歌吧?白碧薇这样想。

周音亭眼光停留在白碧薇头上的并蒂银簪上,说到:“这簪子到是极精致,可是锦焕哥哥送你的定情之物吧。”白碧薇不期周音亭会这么问,略怔了下,不好意思道:“不是,是家里母亲出嫁时赠我的,讨个好彩头。”

“可惜,这样的好簪子,我是带不了了。”周音亭惋惜的说。白碧薇注意到,周音亭是一头利落的短发,不像自己和浅婧梳着繁复的发髻,然而这样反衬的周音亭更柔媚了些。

周音亭看着正在给田老太太串念珠的白碧薇,说:“这也真奇了,从来没听过媳妇过门先要给婆家传佛珠的。”浅婧笑道:“那可要穿。老太太信佛做善,才保佑老三从河边领回碧薇这么一个美人儿啊。”白碧薇先是羞涩的笑,继而猛然清醒一下,忙问:“他真是烟水河边的......”浅婧听了奇怪:“怎么,难不成你一直都还迷糊着?”继而,就恍然地笑了:“这个老三......”

白碧薇陶然了,并且陶然了很久。

江湖上又起传言说是田府内并无陨铁,陨铁被田老汉随着自己抛弃的三女儿流放茹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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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聪颖的小梦茹听得此人认识自己的父母又主动愿意助自己的报仇不由得暗自大喜。一把跪到在地"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田伯铁走进卧房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千百般的不悦,可还是抱起了她,仔细一看竟发现此女脖颈处有四个胎记,四处连成一线由上而下,由大到小,最上方是一个类似雪花的六角。

"兄长世世代代生火打铁为生,而这大雪更让你那火炉难开,生铁成锈啊"老道又低声,生怕别人听到

"我……不知道,就算如此我也要报仇!"

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在冬季过半的时候终于下来了,却是一场大雪灾,伴随着这场暴雪田家庄的大夫人也生下了自己的第三个孩子。

"给孩子取个名吧"妇人说到。

"你要报何仇?"

终于这一天来到,老道站在雪地月下田野里只说了一句话给她"报仇去吧!只可你一人活!勿留下活口!切记!切记!"

躺在床上的大夫人听得此语也是眼角流泪昏死过去。偌大个田家大院只有婴儿和田老汉父女俩的哭声回响在大雪地里。

田老汉大惊,"竟是你!竟是你!是你骗了我!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

望着门前白面茹河,自己的亲生骨肉由上而下飘摇去了。

梦茹又来到这个埋藏着自己痛苦记忆的地方。回忆着昔年往事,亲情历历在目,而一想到黑烟四起,血煞满村的那天,梦茹便忍不住发抖,父母不在了,家也不在了,母亲死的那个画面一次一次在她脑海里呈现,那个木盆!那个田字!那个田字!

此时的田伯铁已四十有八已过盛年,这个孩子还是他四方求药才让夫人怀得,欲求一子却又得一女。大女儿,二女儿也早已嫁出。他又怎能不如此悲伤呢。

"老爷,老爷,夫人生了"婢女跑出卧房大声喊到。

"你可知谁杀了你父母?"

"杀父弑母之仇!"梦茹怒眼环睁答道。

老道看着这柄柳剑,剑根处有一个被磨平的字难以辨认。

因此广有人丁拜师来学他的手艺。可人心隔肚皮,田伯铁也不傻,又怎会不知到底是几分学艺几分偷盗呢!外人毕竟是外人信不过啊。这也真是老汉整日哀愁的原因。毕竟祖传的手艺不可外泄,因此老汉欲求一子,来沿袭自己的家业手艺,可天意弄人啊!老汉膝下已有两女,可女儿怎么能学的了打铁呢!更何况以后还是要嫁出去的,手艺不还是要外传吗。

次日一位道人登门庄内,府人连忙通报,田仲铁急忙出门相迎,"你个牛鼻子老道可让我好等啊"原来是老汉在江湖上的道士朋友,颇有些本事善于算命占卜,江湖人称"鬼算子"。田伯铁忙引他入内室。

"……是,……是,"老爷求子心切府上众人皆知,婢女说到一半便不敢再回话。

剑影惶惶如游蛇,剑身耀耀似流火。

老道见得此景不禁放声大笑,那笑的张狂!笑的贪婪!笑的令人发指!"好。好。不过不要叫我师父,我与你父亲以兄弟相称,你叫我叔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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