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林倩是吃定了秦小瑞,哭着回家找阿娘

有些人,天生丽质,生就的一副讨人喜爱的面容,但是却生活在穷苦人的家庭。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十六岁的林倩,家里没钱,整天穿着那件朴素的衣服,据说那件衣服是母亲捡回来的,母亲把衣服洗到发白交给林倩时,林倩还以为新买的,为此高兴了几天几夜,当同学们指着后档的破口提醒她时,她立即哭了,哭着回家找母亲。
  林倩确实很漂亮,漂亮的女孩儿应该用鲜花来衬托,用水粉来点缀。林倩自己也很喜欢打扮。
  但是她没有这个资格,她想但是她不能!家里还有一个弟弟要上学,爸爸妈妈每天推着三轮车唧唧咋咋的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瓶子就像发现宝贝一样,因为那几乎代表着他们家庭的所有收入!
  学校在市郊区,而家,却在群聚落一样的破落户。每天去学校要跑很长的路,经过很多地方,这其中包括服装大厦,服装大厦是林倩最羡慕的地方。每次走到这时,她都会驻足观望,久久不忍离开。她想,自己这么漂亮,为什么不能穿,透过玻璃,一个紫色的绒毛衫强烈的诱惑着她,而上面其实并不是很昂贵的五百元却赶着他走。因为她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可是,这件绒毛衫太吸引人了,它已经等她很久很久了,她太喜欢它了。
  她想如果我穿上这件紫色的绒毛衫,一定会更漂亮,更美丽,甚至是高贵!无数人将会用另一种眼神看她,羡慕她甚至崇拜她,敬仰她,她会像朋友小迪一样,有无数的帅哥去追求。甚至比她更多!
  小迪是她唯一的一位朋友,人不是很好看,却很会打扮,因为家里有钱,几乎每天都要换一件衣服,一个星期下来,衣服没有重复的,虽然她们关系很好,小迪也很照顾她的面子,但是,每当小迪在自己眼前赶走
  那些追求小迪的帅气男生,她的心都会酸酸的痛痛的。
  这天,小迪高兴地拉着她说“倩倩姐,这个星期天是你的生日吧。我们去世纪大厦,你一定要去哦!晚上别回去吃饭了,我请客,还有很多我们的同学呢!”
  林倩心里很难受,但她答应了小迪,他们都去吗?他们会笑我吗?我应该穿什么去呢?看着床头上寥寥的几件衣服,林倩的脑海中闪现了那件紫色绒毛衫,漂亮而又大方的紫色绒毛衫,上面标有天文数字的绒毛衫。
  哪怕是试一下也好,当林倩再次走到绒毛衫面前时,她心想。于是用发抖的双手,缓缓地取下绒毛衫,朝试衣间走去。
  试衣镜前面,一个高贵动人的女孩儿婷婷而立,像一支独立在寒风的紫罗兰,那么动人,那么独特,那么高贵……
  “你穿上真漂亮!买吗?你要是要的话四百元特价卖你……”
  其实,这并没什么,四百元而已,她可从来没买过什么衣服啊。林倩回到家后并没有洗手吃饭,径直跑到了卧室,在父母的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床板拿出了那上面的二百元,她的脸发红发烫起来,尽管如此她还是顽强的硬撑着。
  星期天,林倩穿上了一件高雅的紫色绒毛衫精彩夺目的出现在小迪和学生们面前。她成了同学们的热点,所有人都在围着她转,所有人都由衷的祝福她生日快乐。小迪忍不住问她“林倩,你的衣服真好看!在哪买的?我好喜欢!林倩的心几乎飘到了南国。她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林倩换了衣服才回家,她老远就听见弟弟的哭声和父母的叫骂:“钱到底放哪了!你别说没偷,家里除了你没有外人!难道是鬼啊!”林倩的心开始砰砰乱跳,脸上立即滚烫起来。好在父母一直没怀疑自己身上,看着弟弟旁边断裂的皮带,听着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声,林倩有悔有恨。但她更不敢承认了。她只能在心中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偿还弟弟和这笔钱。
  为了这笔钱,林倩以学习紧张为由坚持一天三顿在学校吃饭,然后把饭量不计后果的压缩有时甚至一天不吃饭。
  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正是生长发育的高峰期,每天的狠心缩减食量带来的恶果可想而知。一个月下来,林倩就瘦了下来,
  再一个月她的双颊就已深陷,第三个月,第四个月,学期结束了。林倩终于攒够了四百元。当她走到镜子面前,一双枯瘦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双颊深陷,眼睛像两个灯泡悬挂在眼眶上冒着无数血丝灰黄的头发又稀又少还有到处可见断丝。林倩蹲在地上枯枝般的手捂住双眼却也止不住泪水的横流。
  回到家中,没等她掏出四百元林倩的父亲先开口了:“林倩,咱家穷,你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作为一个父亲深感难过。这两天跟你妈商量,你也不小了,马上要上高中上学,应该给你买一件像样的衣服穿。说着用他干裂的手从厚厚的包裹里掏出一件紫色的绒毛衫:“本来这件绒毛衫在你十六岁生日时就想买给你的,不过那天你弟弟他不学好,偷了钱……”“爸!你别说了!都是我的错!爸……”林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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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瑞一直在火车开了很久之后才敢把手机掏出来,他很庆幸自己在火车站的月台上抽烟的时候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26个未接电话还有十几条信息,来自很多人,告别,亦或者是怀念。秦小瑞看着车窗外迅速倒下去的事物,再一次陷入回忆,而主角,依然是林倩。

01

秦小瑞还记得第一次请林倩吃饭是在学校的食堂,他拿着饭卡,里面还有四十多块钱。秦小瑞记得那好像是一个周末,林倩跟一个体育系的男生出去逛街,回来的时候打电话给他说让他请客吃饭。秦小瑞很想回绝林倩,但是他一想到林倩娇俏的面容还有迷人的笑脸就情不自禁的答应了她。在得知是要请林倩吃饭之后,宿舍其他的几个人开始大声地起哄,老四甚至都拿起了吉他站在阳台上使劲冲着对面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秦小瑞在那个时候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好的事情,他从始至终都有着一种农村少年特有的敏感,他甚至在换好衣服去女生宿舍楼下等林倩的时候感觉到自己一直在颤抖。

走出这栋大厦,夜色已浓,天上繁星点点,若隐若现。迎面吹来一股温暖的风,林倩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很舒服。随手摆动了一下长裙,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位。

宿舍的其他人都知道,秦小瑞没有谈过恋爱。他们似乎也都明白,这次林倩是吃定了秦小瑞。当林倩裹着大大的羽绒服出来的时候,秦小瑞觉得自己已经冻的快不行了,他用颤抖的声音跟林倩说,我请你吃饭。林倩笑的很开心,她说,秦小瑞,我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秦小瑞能从这样的交谈里听出来很多让自己不舒服的感觉,但是,他还是忍了,他觉得,一个城里的漂亮姑娘让自己请吃饭,一定要表现的像一个男人一样,懂得从容,并且试着老道一些。然而,秦小瑞这些为了约会而刻意准备的修饰,在林倩看来都像是一出笑话一样,很滑稽。

同事们也已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互相打着招呼,然后各自离开,回家。

那个冬天的晚上,秦小瑞吃的很别扭,他要了一大份炒米饭,给林倩买了一个盖浇饭,还有一瓶热好的饮料。最后走出食堂的时候,林倩还拿着秦小瑞的饭卡刷了一包女士香烟,秦小瑞没有问多少钱,但是,他已经能够猜到,饭卡已经不足以支持他吃下一顿饱饭了。这个时候的秦小瑞居然浪漫地唱起歌来,上苍保佑吃饱饭的人民。林倩走在他旁边,问他,秦小瑞,你唱的是什么歌,怎么这么难听。秦小瑞笑了,这次的笑很自然,他说,林倩,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样的歌唱出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林倩冲着秦小瑞的脸吐了一口烟,说,秦小瑞,我不知道,你就得告诉我。

打开车门,放好包包,手握着方向盘,林倩却一片茫然,此刻的她像个无助的孩子,心里空落落的。林倩埋下头,把身体伏在方向盘上,打开手机的音乐,找到那个叫《回家》的歌曲。

秦小瑞在时隔多年之后,还依然能够清晰地记起林倩那副装作蛮横的样子,生性胆小且没有恋爱经验的秦小瑞在恍惚了几秒钟之后,一下子就抱住了面前的漂亮姑娘。秦小瑞口齿清晰地说,林倩,我可能是喜欢上你了。林倩在反应过来之后一把推开了秦小瑞,说,秦小瑞,等你不再脸红的时候再来追我吧。说罢就一溜烟地跑回了宿舍,秦小瑞在那个冬天的晚上又仔细回味了之前的那个拥抱,他觉得,林倩也喜欢自己,但是喜欢什么,他无从知晓。

“回家,回家,我需要你,

后来的一个晚上,林倩打电话给秦小瑞,说,秦小瑞,你会种地么?秦小瑞楞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思考了很久,说会。他还说,我就是一个农民。宿舍里的哥们儿在听到秦小瑞这样讲话的时候哈哈大笑,秦小瑞脸又红了,不过林倩并没有看到。林倩在挂掉电话之前突然说了一句话,秦小瑞,要是以后能跟你一起去乡下种地就好了。听的秦小瑞一头雾水,准备问起的时候,电话就断了。那跟晚上,秦小瑞睡的一点都不踏实,他梦到自己在村子的水井旁边跟几个老头儿寒暄着什么,然后就远远地看见戴着围巾走来的林倩,身上裹满了钞票。

回家,回家,马上来我的身边……”

秦小瑞开始经常跟林倩一起吃饭,当然,他只有在食堂的时候才会请林倩吃饭。一旦走出了学校,林倩就死活不让秦小瑞掏钱,用林倩的话说就是,那些钱留着买几件男人穿的衣服就好。很多人都认为秦小瑞和林倩在谈恋爱,而秦小瑞一直都不肯承认。因为他知道,在林倩没有完全答应自己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甚至仅仅是一个关系稍好的同学而已。秦小瑞有时候还会为自己感到羞愧,因为在杂志和书籍中看到的爱情远远不是这样。然而,就是在这样模棱两可的状态之下,林倩说喜欢他,很正经的那种。秦小瑞就又开始心慌,他知道,这次林倩说的是真的。

“回家,我的家在哪里,我想要有个家,一个温暖的,爱满满的家,一副宽厚有力的臂膀,一个在你冷的时候紧紧拥抱你的人,谁能给我一个家。”林倩的内心在挣扎,在呐喊,“我不想做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娘。”

晚上在操场上散步的时候,林倩会很自然的拉着秦小瑞的手,秦小瑞往往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极其的不自然,他还无法相信这样的一个女孩儿已经彻底喜欢上了自己,无法相信两个人已经开始恋爱。秦小瑞还记得在在大一那年准备放寒假的时候,他去帮林倩买火车票。可是排了整整一个晚上的队也没有买到,只买到了自己回家的一张站票。因为林倩跟他说,没有卧铺就不要买。也就是在那个寒假回家之前的晚上,秦小瑞第一次吻了林倩,是林倩主动的。林倩说,秦小瑞,你学抽烟吧,我喜欢烟味儿。然后,林倩就钻进了那辆黑色的轿车,据说是她一个哥哥来接她,是什么哥哥,秦小瑞一直没问。

02

秦小瑞在火车中途停车的时候,才从回忆中缓过神儿来。他摇晃了一下脑袋,觉得自己不再悲伤了。于是他起身走下火车去抽烟,他身边站着很抽烟的人。他这趟火车的目的地是上海,有一个高中的朋友在这里打工,据说能挣不少的钱,于是秦小瑞才决定搞这一次突然袭击。秦小瑞听不懂身边的人说的是什么话,乌拉乌拉的。他那个硕大的背包里,除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就剩下了两包饼干和一瓶水,买的这些东西,花光了他饭卡里的所有钱,当然,他还给自己买了一包烟。秦小瑞要在这列火车上站20多个小时才能到达上海,如今才刚刚过了四分之一的旅途。所以,他有的是时间去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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