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雷看着远处山上的直接升学机,林锐呆呆地望

战备警报凌厉拉响,正在值班的中国陆军狼牙特种旅豺狼大队副大队长林锐穿着黑色的反恐怖战斗服,带着战备的反恐怖处突分队飞跑出战备值班室。直升机已经在等待他们,处突分队队长董强中尉在命令队员报数。“走走走!”林锐一边喊一边戴上黑色面罩,“事情紧急,警方要我们赶紧过去!”直升机起飞后径直扑向海边的一个工地。林锐接到警方通报,持枪匪徒火力很猛,而且劫持了人质。工地枪声已经停止,直升机降落后林锐带着戴面罩的处突队员跃下直升机,处突队员们在外围待命。林锐带着董强大步跑向现场指挥部,敬礼报告:“解放军狼牙特种旅反恐怖处突分队奉命来到,请指示!”“你们来得很及时!”局长脸色严肃,“具体情况是这样——一名被我们追捕的黑社会头目企图偷渡出境,被我们阻止了,我们已经击毙或者逮捕了他的同案小喽啰。但是现在他劫持了一名孕妇,在那个烂尾楼里面和我们对峙。我们几次打算突击都投鼠忌器,现在看看你们有什么办法没有?”“孕妇?”林锐拿起望远镜看那幢烂尾楼,“怎么会在这里被劫持?”“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局长说,“但是我们进去谈判的人亲眼看见了,我们还派医生进去做了检查,确实是孕妇。”“虽然是孕妇,也可能是同犯,演戏给我们看的——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林锐的脸很沉稳,“我可以开始布置了吗?”“可以。”“董强,狙击手马上到位;侦察小组出动,利用技术侦察手段获得准确情报;突击小组迅速熟悉现场地图——对了,我需要疑犯的资料。”林锐转向局长,“请你给我疑犯的详细资料。”“都在这里。”局长给他一个文件夹,“这个人是我们追踪多年的一个黑社会性质犯罪集团头目,叫岳龙。”“岳龙?!”林锐打开文件夹一惊。没错,是岳龙!——那个孕妇?!“我要孕妇的资料!”林锐高喊。“这是现场照片。”局长把照片给他,“我们的侦察员谈判的时候用针孔摄像头拍摄的。”林锐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是谭敏!他的胸口起伏着一把揪掉自己的黑色面罩,急促呼吸着眼睛冒火。“林副大队长,怎么了?”局长纳闷。“我要和疑犯通话。”林锐咬牙切齿,“立刻!”尾楼角落,岳龙抱着肚子已经很大的谭敏靠在墙角。谭敏脸色苍白:“你说过,你不会再干的……怎么会这样?”岳龙内疚地抱着谭敏:“一步错,步步错。我不该把你再扯进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谭敏苦笑,“我是你的妻子,怀的是你的孩子。我们是一个人……你也是想带我跑出去,对不起,我拖累你了……”“别说这个话。”岳龙流着眼泪吻她,“都是我不好……”“岳龙!是个男人你就把谭敏放了!”炸雷般的高音喇叭响起来。岳龙抬起头,嘴张开了无语。谭敏靠在他的怀里挣扎着坐起来惊恐地:“不,这不可能!”但是随即就证明这是真实的——“我是林锐!你把谭敏放了,不要做这种不男人的事情!”岳龙苦笑:“他是兵,我是贼……这一天真的来了。”“岳龙,你他妈的是不是汉子?!是汉子怎么劫持自己的女人做人质?!你给我把谭敏放了!”林锐在外面真的是暴怒如雷。“你出去吧。”岳龙苦笑。“为什么?!”谭敏说,“不是我们说好了,我做假人质吗?我出去你就没人质了啊,他们会杀了你的!”“换别人,我会把这个戏演下去。”岳龙脸上浮出悲凉地笑,“但是在林锐面前,我不能——我不能让林锐看扁我!”“我不出去!”谭敏抱住岳龙哭着,“你不能死,你是孩子的父亲!”“岳龙!我告诉你,我现在走进来!”林锐在外面高喊,“我不带武器,有种你就打死我!”“不!”谭敏高喊,“不能啊!不能啊!林锐你别进来,别进来……”岳龙悲凉地看着谭敏:“你还在惦记他?”“不是!”谭敏满脸泪花,“我是你的妻子!我不想你们两个自相残杀,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岳龙!你杀了我吧!”岳龙苦笑着拿起手枪检查弹膛哗啦上膛:“我和林锐,今天真的要做一个了断!”外面,林锐摘下步枪手枪匕首交给身边的董强。董强拉着他:“副大队长,你绝对不能进去!”“让开!”林锐眼睛冒火,董强被他推开了。尾楼里面。林锐穿着黑色反恐怖战斗服,没有任何武器走进来:“岳龙——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在这儿。”岳龙从断墙后站起来举着手枪,“林锐,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让谭敏出去。”林锐看着他很平静,“这是男人的事儿。”“谭敏,出去。”岳龙拉起谭敏,“我和他了断。”谭敏抱住岳龙哭喊:“我不出去!林锐,林锐你放了我们吧!放了我们吧……”“这是国法!”林锐高喊,“我就是想放了你们,国法也放不了啊!谭敏你不要再傻了,赶紧过来!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啊!”“这是我和他的孩子,我不能让孩子没有父亲……”谭敏哭喊着抱着岳龙,“林锐,你就放了我们吧……”“谭敏没有卷入任何一个案子,我可以对天发誓。”岳龙坦然面对林锐,“我们怎么玩?你说,砖头?还是铁棍?”林锐冷笑:“你选。”岳龙突然把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照顾谭敏和我的孩子。”“岳龙!”林锐脸色一变。“林锐,看见你赤手空拳进来,我明白了——你才是个汉子!”岳龙冷笑,“我居然用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做人质,哪怕是假的——斗了这么多年,我输给你了!”谭敏还没有反应过来,岳龙已经开枪。血洒了她一脸,谭敏高叫一声抱着岳龙倒在地上。林锐急忙跳过断墙,想扶起谭敏。谭敏尖叫着抱起岳龙的头捂着伤口,血和脑浆从她的指缝流出来。她尖叫着疯狂尖叫着,林锐要拉她起来:“谭敏,你赶紧出去!这里危险!”“啊——”谭敏扑向地上的手枪拿起来对准林锐哭着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逼他?为什么?!”“谭敏!”林锐高喊,“你把枪放下!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林锐啊!”“林锐——”谭敏尖叫着,“你杀了他!”“我没有!”林锐高喊,“我真的没有!”“岳龙!”谭敏高喊着把手枪对准自己的肚子,“我和孩子跟你一起走——”“不——”林锐高喊。砰!林锐睁大眼睛,看着谭敏往后倒去。奄奄一息的谭敏躺在岳龙身边,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岳龙的手:“你没输,我是你的……”林锐呆呆地看着岳龙和谭敏,伴随他走过青春岁月的两个最重要的伙伴:“谭敏,你为什么这么傻……你还有孩子啊……”

滩头指挥部的战斗没有什么悬念,失去电力供应的蓝军前沿阵地刚刚接通备用发电机,十几个背着动力伞的战士已经无声地从天而降。他们直接降落在蓝军滩头前沿指挥部头顶,从上往下对这个堡垒发动了攻击。“催泪弹!”林锐冲着里面打了一梭子闪身到堡垒边高喊。田小牛和董强一人拿四颗催泪弹直接就扔进去。“我操!”林锐睁大眼睛,“你要不要里面的人活了?”“反正不死人,我过过瘾。”田小牛嘿嘿笑。里面噗噗噗噗四声,白烟在黑暗当中居然很显眼冒出来。“防毒面具!”林锐都被呛着了,咳嗽着喊着急忙戴上防毒面具,“妈的!田小牛,你再用力过猛我踹死你!”里面跑出来几个蓝军士兵,围在上面的战士们一阵扫射。蓝军士兵们都咳嗽着在地上跑。“你们都死了!都死了!”田小牛着急地喊,“倒下啊!”一个上士摆摆手,咳嗽着:“你们,太过分了!”张雷和刘晓飞带着戴好防毒面具的战士们冲入堡垒,见人就打。林锐带另外一个战斗小组也进入堡垒,逐屋搜索。枪声和催泪弹的爆炸声响成一片,蓝军的抵抗也很顽强,但是显然没想到红军特战分队会从天而降,防御阵地主要对外,没有对头顶,所以攻击如同劈开竹子一样顺利。“准备坚守待援!”张雷高喊。机枪哗啦啦架好,高射机枪摇平。远处的海面,登陆舰队已经在接近。第一波次的水陆两栖坦克已经下水,和登陆艇一起直扑海面。蓝军还在抵抗,但是失去统一指挥显得凌乱。第一波次的海军陆战旅顺利登陆,战斗激烈但是蓝军显然大势已去。“完了?”田小牛眨巴眼睛,“不过瘾啊?”那边的消息从电台传来,陈勇也已经打掉了蓝军总司令部,但是损失惨重。三角翼在空中按照演习规则被打掉就有五架,十五个战士下地只有干看着,剩下的五架强行迫降成功。陈勇带人冲入总司令部,坚守到了援军到达。蓝军副司令等都被俘了,陈勇的分队基本上也差不多了,属于惨烈类型。“看来是结束了。”张雷从堡垒顶部站起来。已经是凌晨。他的脚下,可以看见各个登陆部队在按照预案登陆。场面壮观,水陆坦克、两栖吉普车、登陆艇、气垫船等机动运输战斗力量在靠近滩头,排成队列的海军陆战旅在登车往纵深挺进。陆军集团军的大部队也在上岸,空中是成群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在低空往纵深直穿。由于红军特种部队的打击首脑、全面开花战术,蓝军的防御阵地崩溃了。张雷看着这壮观的场面,点燃一根烟。“我们还得走!”林锐从下面上来,“快去准备!”“怎么了!”张雷丢掉烟跟着他跑。“大队长有命令!”林锐说。三个主要分队领导围在电台前。“根据航空侦察,蓝军机动装甲兵团在三线建立了防御阵地,而且已经在组织战斗部队准备反扑。蓝军司令不在总司令部,他建立了两个司令部,他的司令部在三线装甲兵团中心位置!”何志军的声音从电台传出来。三个人看着地图。“如果蓝军装甲机动力量投入战场,我们的滩头阵地将会受到致命威胁!陈勇的分队已经失去战斗力了,我手头的可以快速跟上的力量只有你们!我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打掉蓝军后备的司令部!”何志军高喊。电台安静了,三个人都在沉默。“操!怎么打?!”张雷摘下钢盔狠狠砸在地上,“那是坦克部队!我们就算是铁金刚,也要被碾成粉末!”刘晓飞看着地图:“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如果蓝军的装甲机动兵团在我们的主战坦克上来以前发动攻击,水陆坦克是挡不住的!”“通知战士们赶紧给动力伞加油!”林锐命令乌云,“清点弹药准备出发!快!”乌云答应一声去了。张雷冷静下来,拿起钢盔站起身:“现在天已经亮了,我们使用动力伞,等于是自杀攻击。”“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你们的功绩与世长存!”林锐突然说。都看他。“莫斯科保卫战,一批一批的无名英雄扑向纳粹的坦克部队,用他们的肉体来迟滞敌人的钢铁车轮!”林锐戴好钢盔系着带子,“他们也知道是自杀,但是他们更清楚——他们的肉体迟滞敌人的进攻一秒钟,就是为最后胜利的到来拉近了一秒种!”张雷戴好钢盔:“必胜!”“必胜!”外面乌云在指挥战士们加油,张雷看着远处山顶的直升机:“那是哪个部队的直升机?”“那是演习导演部。”刘晓飞说。“林锐,去找陆战旅要辆卡车!我们冲过去!”“你的意思是?”刘晓飞问。“抢了他们的直升机!演习导演部的直升机,蓝军不敢打!”张雷高喊。林锐跑到下面,拉住一个海军陆战队的上尉:“红军特种部队!给我一辆卡车!”上尉挥挥手,叫来一辆装着物资的军卡。林锐拍拍他的肩膀:“谢谢!”卡车开过来,没有减速。战士们直接就攀上车边翻身上车。张雷和刘晓飞跳上驾驶楼,林锐开着车直接冲向演习导演部。都血红眼睛,杀气震天。“连长,他们疯了吧?”一个海军陆战队的小兵张大嘴。上尉张着嘴:“不是他们疯了,就是我疯了。”演习导演部,老爷子正在观察着各个部队登陆,不时地点头:“何志军打的不错,完了后要他汇报。”一辆卡车高速冲来。刘参谋长一指:“那是干什么的?!怎么冲这里来了?!”卡车径直停在导演部门口,张雷头一个冲进来端着81自动步枪。林锐和刘晓飞带着战士们冲进来摆开扇面对着里面的首长们,警卫参谋和秘书刷拉拉拔出手枪上膛。双方弓拔弩张,一触即发。“你们干什么?!”刘参谋长挡在老爷子身前。“将军同志!”张雷眼睛血红,“战争期间,你们的直升机被我们征用了!”“没天理了?!”刘参谋长怒吼,“都给我放下武器!”“现在是战争!”张雷高喊,“按照战争规则办事,立即交给我直升机和驾驶员!”“我送你们上军事法庭!”刘参谋长上来就一个耳刮子。张雷嘴角出血,倔强地看他:“演习就是战争,这是你们教我们的!”“直升机给他。”老爷子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刘参谋长回头。“按照战争规则办事。”老爷子淡淡说。张雷立正敬礼:“谢谢副司令!”“你是哪个部队的,姓名?!”刘参谋长怒吼问,“演习完了我找你算帐!”“张雷,陆军学院侦察系侦察指挥专业17队学员!”张雷敬礼,手从钢盔沿放下来,转身带战士们出去了。两架涂着演习导演部标志的直升机起飞了。“这是战争的游戏规则。”老爷子看着瞠目结舌的将校们苦笑着说,“我们教给他们的,他们只不过是在按照我们的话去作。”

“你别跟着我!”钟世佳对着旁边街道缓慢开着的奔驰车怒吼。黑豹不说话,只是在开车,眼睛不离开钟世佳。“我说过了,你别跟着我!”钟世佳指着黑豹的鼻子喊。“少爷……”“我不是什么少爷!”钟世佳怒了,“我他妈的就是我自己!我是一个混混!我是一个摇滚歌手!我不是什么少爷!你他妈的愿意当少爷,你去当!”黑豹看着钟世佳:“命是上天注定的。你是何先生的儿子,就是我的少爷。”“我他妈的压根不认识那个老头子!”钟世佳几乎要被黑豹气疯了,“我不愿意当什么少爷,我更不愿意认那个老头子当爹!你给我滚!你们都给我滚——”黑豹看着他,片刻:“你的血管里面,是他的血。少爷,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滚!”钟世佳咣地一脚踢在奔驰车门上,踢出一个坑。后面警笛响,开着摩托的交警停在车前。他诧异地看着黑豹和钟世佳,黑豹急忙下车:“我们私了。”“他这脚可不轻啊?”交警低头看看车门,“你真的不要报警?”“我说了,我们私了。”交警骑上摩托走了。黑豹转身,看着钟世佳:“少爷,你还是按照你自己的方式正常生活。我不会干涉你,你可以把我当作并不存在的影子。只要你不遇到麻烦,我是不会出现的。”“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什么少爷!”钟世佳暴怒地喊,“我是我自己!我不需要你保护,我他妈的活得自由自在习惯了!滚!”黑豹默默站着,不说话。钟世佳看着黑豹,突然调头就跑进小巷子。黑豹大惊失色,转身上车发动机器。他打开车上的GPS,看着这片的地图。他一脚踩下油门,银色奔驰一下子冲出去。钟世佳在小巷子里面没命地跑,不时地撞击身边的行人,招致一片骂声。黑豹在已经繁华起来的路上高速开过,看准一条单行线逆行就开过去。钟世佳跑得气喘吁吁,他翻身上了旁边的围墙,跳过去继续跑。黑豹驾车跟一辆白色福特擦肩而过,福特司机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啊?!”黑豹压根就不减速,奔驰擦着墙壁过去,擦出来火花。钟世佳没命地跑,脸上流满了泪水。他曾经多么希望父亲的出现,然而无数次的失望,让他对这个已经出现的父亲和他的手下充满了深深的恨。这种恨在内心深处燃烧着,几乎爆裂出来。于是他只能没命地跑,在这些破落的小巷子里。一如逃避他害怕的即将降临的命运。“猎隼呼叫秃鹫,山鹰已经落网……完毕。”严林拿着电台的话筒,声音很苦涩。“猎隼收到,我很快就到。完毕。”随着无线电静电的劈啪声,蔡晓春的声音传出来。“我希望你遵守诺言。”严林的眼里有泪光闪动。“我得到山鹰,就释放你儿子。完毕。”“猎隼收到,通话结束。完毕。”严林手里的话筒无力地垂下来。韩光趴在厂区的空地上,陷入昏迷。纪慧躺在办公室的床上,陷入昏迷。严林复杂地看着韩光:“对不起,我出卖了你……”韩光浑然不觉。严林的眼睛转向墙上的照片。有他在特种部队和韩光的合影,也有分队的合影……严林眼中有泪光隐约闪动。——戴着黑色贝雷帽的严林少校意气风发举起右拳:“同生共死!”刷——一片穿着伪装衣插满杂草的狙击手肃立在他的面前,举起右拳齐声宣誓:“同生共死!同生共死!同生共死!”……严林闭上眼睛,嘴里喃喃地:“……同生共死……”他再睁开眼睛,看见了自己和儿子的合影。儿子天真的笑脸,跟针一样扎着他的心。警用直升机沿着海岸线在飞行。林锐拿着PDA掌上电脑,点着上面的地图:“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韩光会来这里求援。”“这是哪里?”唐晓军问。“是已经转业的严林少校,他是狙击手教官。”林锐说,“韩光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他们是生死之交!”“也就是说蔡晓春也会去那里找韩光?”唐晓军问。“肯定会的。”林锐果断地说,“通知你们的特警队,去那里待命!我们需要支援,万一遇到蔡晓春的人,肯定是一场恶战。另外,通知他们带三套狙击手的装备来!”唐晓军点点头:“明白。黑贝呼叫总部,黑贝呼叫总部。紧急情况,立即命令特警队到981区域。重复一遍,这是紧急情况……”林锐回头看着部下:“一级战斗准备!”“一级战斗准备!”田小牛和葛桐重复着,开始检查手里的微冲。林锐拔出手枪上膛,对飞行员指示着方位。唐晓军检查自己的手枪,手都有点颤抖。林锐看他:“你应该有过枪战的经验。”“跟黑社会枪战的经验。”唐晓军苦笑。林锐淡淡一笑:“跟在我后面。——葛桐,你是尖兵!田小牛,后卫!这是真正的战斗,都打起精神来!”“明白!”直升机压低高度,全速前进。两辆黑色的三菱帕杰罗越野车高速驶过沿海公路。车里是戴着面罩的雇佣兵,他们手里拿着冲锋枪等武器。“一架直升机在接近我们的目标!”一个手里拿着PDA的雇佣兵高喊,“应该是滨海警方的直升机!狼牙来了!”“加速,准备战斗!”一片整理检查武器装备的金属撞击声。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加快速度,高速掠过公路。严林把韩光拖到办公室里面,靠在门边喘息着。韩光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严林。严林躲开韩光的注视:“不要怪我,我只有一个儿子。”韩光张开嘴却说不出话,苦笑了一下。“秃鹫答应过我,不会杀你。”严林不敢看韩光。韩光的视线转向纪慧。严林看着纪慧苦笑:“我不知道秃鹫会怎么对待她。”韩光看着严林,摇头。“山鹰,我没办法。”严林苦涩地说,“我保护不了她。我的儿子在秃鹫手里,你也了解他……他真的下得了手的……”半昏迷状态的韩光眼巴巴看着严林,在摇头。严林转过身去,呼吸挤出。两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径自冲入厂区的院子。纪慧还在昏睡。战斗警报凌厉拉响。警用直升机的螺旋桨在旋转,带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机身上的蓝红双色警报灯在急速闪动。穿着黑色特警作战服的特警队员们从旋转警灯的黑色吉普车上一跃而出,敏捷跃上直升机。薛刚坐在直升机上对着耳麦:“所有兄弟注意!军方支援的特战小组已经逼近战区,我们是武装支援!……我知道,你们从未面临过这样的战斗。我们是警察,不是军人;我们的职责是制止暴力犯罪,而不是战争!”特警队员们的黑色面罩都卷在头顶,握紧自己的武器,年轻的脸上肃穆庄重。“但是战争选择了我们,选择了滨海!”薛刚举起自己的右拳,“这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上,不是非洲也不是中东!更不是伊拉克、阿富汗!——我们现在就要去给那些混蛋雇佣兵一个好看,告诉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谁是王者!——狭路相逢勇者胜!”“狭路相逢勇者胜!”年轻的特警队员们举起右拳齐声怒吼。“出发!”薛刚的右拳伸出食指,在空中挥动打出手语。三架黑色的直升机排成一线起飞,作为前导。四架黑色的超美洲豹运输直升机排成队形起飞,跟随前导机组出发。直升机前导组在空中变换楔形尖刀队形,引导运输机群擦过海面飞行。“检查自己的装备!”特警队员的耳麦当中传来薛刚的声音,“除了通信装备和武器弹药,其余的一律放在直升机上!完毕。”年轻的特警队员们开始清理身上的装备。薛刚把战术背心里面的手铐电棍等等全部取出来,拉开手里的自动步枪保险:“兔崽子,来吧!”帕杰罗的车门打开,手持56冲锋枪的雇佣兵戴着面罩跳下车围住了办公室。为首的是个大个子,他端起自己的冲锋枪用不流利的汉语高喊:“举起手,出来!”严林的目光很冷峻:“我是前中国陆军特种部队少校,我的条令当中没有举手这条!”大个子换了一种方式:“少校,请你出来。我们要清场,这里已经被我们接管!”严林怒吼:“秃鹫在哪儿?!让他来见我!”“少校,我不重复第二次!”大个子挥挥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两个雇佣兵冲进去,推开严林。他们拖起来韩光,韩光无助地看着严林,被拖到外面。严林看着韩光的眼睛,没有表情。韩光摇了摇头。严林没反应。“少校,很遗憾你承受这样的伤感。”大个子举手敬礼,“再会!”严林没还礼,冷冷看着他。大个子再次挥手,一个枪手拔出手枪冲进办公室。他拿起枕头压在纪慧头部,手枪顶在枕头上。这是防止血溅到自己的身上,他显然是行刑的老手。严林突然捡起来桌子上的大扳手,迅猛地砸向枪手头部。枪手猝不及防,闷然倒地。大个子脸色一变。枪手的手枪还在空中旋转,严林飞身抄起来。他在空中转体,右手出枪就是一连串急促射。大个子急忙后倒滚翻,其余的枪手赶紧找掩护。“操!你他妈的不想要儿子的命了?!”大个子躲在死角高喊。“我现在就要见我儿子!”严林倒在地上手枪对准外面,“否则,这里就是战场!”“你一个,我们还有五个!”大个子高喊着,“你以为你能赢?!”严林用枪声回答,大个子急忙闪在一边。子弹打在他刚才的位置,水泥渣子四溅。大个子愤怒的:“你这个杂种!”一个枪手掏出来手雷。大个子制止他:“秃鹫说过,不要伤害猎隼的性命。”“他不会投降的。”“他投降不投降不关键,我们要的是那妞儿的命!”大个子看着被他们按着的韩光,“猎隼,我跟你做个交易。”“让秃鹫过来跟我说话,你们没资格和我做交易!”“我要里面那个女人。”“你有什么可以和我交易的?!可笑!”“山鹰的命!”大个子一把拉起来韩光,站在他的身后用手枪对准了他的太阳穴:“把那个女人交出来!”严林的声音都在颤抖:“秃鹫要的是山鹰,你开枪试试?!”“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个兔崽子!”大个子打开保险,“不信你试试?!”韩光的眼睛飘向对面的山坡,眯缝起来。一道反光一瞬即逝。林锐放下望远镜:“他们控制了韩光。”“我们怎么办?”唐晓军卧在他的身边,紧张地问。林锐对着葛桐和田小牛打了个手语:“前进,听我枪响开始动作。”葛桐和田小牛抱着微冲,潜行下山。他的速度很快,但是动作轻盈,如同山地的猴子一般灵活。林锐右手拿出手枪,左手拿起望远镜。他把望远镜贴在眼前,手枪平端起来,跟视线形成三点一线。望远镜里面,放大的手枪准星对准了大个子的眉心。“这能行吗?”唐晓军看看距离,“已经超出有效射程了?”林锐不说话,继续瞄准。下面的严林和大个子还在僵持,田小牛和葛桐已经潜行到山下厂区旁的灌木丛里面。林锐果断抠动扳机。砰!弹头旋转着飞出枪膛。噗!大个子眉心中弹,猝然栽倒。其余的枪手急忙对着山坡上射击,英语喊成一片:“狙击手!”“有狙击手!”林锐在密集的弹雨当中岿然不动,保持跪姿射击姿势。他依然在瞄准,平端的手枪保持和望远镜后的眼睛成一条直线。砰!又是一枪,一个跑动的枪手腿部中弹惨叫倒地。其余的枪手赶紧找掩护。哒哒……手持微冲的田小牛和葛桐突然闪身出现,在快速跑动当中交替掩护冲到办公室后面。密集的弹雨立即覆盖他们刚才跑过的位置,他们在后面躲避。田小牛对山坡上打了个手语。“密集射击!”林锐放下望远镜双手举枪开始连续射击。唐晓军跟着开始密集射击。两支手枪居然开始猛烈火力掩护,吸引对方的弹雨。枪手们对着山坡上开始猛烈射击。躺在地上的韩光突然睁开眼睛,顺手就抄起来大个子丢在地上的冲锋枪。他紧贴地面哒哒扫出一个扇面,对面有人惨叫。严林从办公室探出手枪开始射击。韩光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快跑几步一个鱼跃前滚翻就跃进了窗户。密集的弹雨紧跟着进来了,办公室里面一片狼藉。纪慧也被吵醒了,她挣扎想起身。韩光一把把她拉到床下压在下面,子弹哒哒哒哒扫射过去。床上一片狼藉,弹洞密布。严林一脚踢开被打得稀烂的立柜:“从这里走!”一个地道豁然显现在眼前,韩光等一愣。严林脸上已经没有那种无奈和苦涩,而是一种冷峻:“别忘记了,我教过你——一个狙击手,要给自己留下最佳的撤退路径!”韩光把纪慧扛在肩上,跟着严林下了地道。那边,田小牛和葛桐跟枪手密集交火。两个人都是身手矫捷,虽然人数和武器都居于劣势,但是显然已经僵持住了。黑压压的直升机群突然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是我们的人!”唐晓军抬起被弹雨压制的头惊喜地喊。林锐躺在地上更换弹匣:“最难熬的时候过去了,我们冲下去!”两个人起身,冲向山坡下面。薛刚对着耳麦:“压制射击!”手持自动步枪的特警队员们对着下面躲闪的枪手开始连发射击,一个枪手被弹雨覆盖抽搐一般倒地。三架直升机在空中悬停警戒。四架超美洲豹直升机悬停在厂区上空,大绳抛下来。身着黑衣的特警队员们顺着大绳敏捷地滑下来,占据有利地形跟雇佣兵们交火。形势立即逆转过来,雇佣兵们陷入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特警队员重重包围。他们四面受敌,包围圈也越来越小。“放下武器,留你们一条生路!”田小牛用自己特有的牛式英语高喊。枪声逐渐平息下来,特警队员们慢慢收拢包围圈。林锐慢慢靠近,贴在田小牛身边。葛桐已经做好出击准备:“林副大,只要一个冲锋,他们就全完了。”林锐看唐晓军:“要活口吗?”“我需要线索!”唐晓军急促地说。那边突然一声高喊:“战神保佑!”“不要开枪!”林锐急忙高喊。但是已经晚了,雇佣兵们站起来对着特警队员猛烈射击。特警队员手里的武器喷出烈焰,四个雇佣兵在弹雨当中抽搐倒地。“停火!停火!”唐晓军高喊。枪声平息了,一片狼藉。特警队员们小心搜索过去,那些雇佣兵都已经挂了。林锐看着他们:“看来,他们没有做被俘的准备。”唐晓军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是为了钱卖命吗?有必要吗?”“为了战士的尊严。”林锐淡淡地说。“这里有地道!”一个特警队员高喊。他们跑进去,发现了地道的口。林锐拿手电照了照,唐晓军问:“派人下去?”“先让我的人探路吧。”林锐苦笑,“我教过他们,在撤退的路上一定要设机关。”他挥挥手,葛桐下去了。“有陷阱!已经排除!”……对讲机里面不断传来。薛刚看林锐敬礼:“林副大队长,我们又见面了。”林锐冷冷还礼:“薛队长,我把最好的狙击手交给你,不是为了今天我来对付他的!”薛刚无语,片刻:“这是我的错。”“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林锐看着地道,“我惟一的希望,是不要亲手击毙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严林一脚踢开地道尽头的木质隔板,水声立即传过来。韩光背着纪慧跟在后面跳进去,立即踩在齐着膝盖深的污水里面。严林回头笑笑:“这是滨海的地下污水处理系统,所有的追踪到这里就会中断。警犬在这里也起不到任何作用,道理不用我再告诉你。”“你准备了多久?”韩光跟在后面走。“从我决定在滨海定居开始,我就准备了这个逃生线路。”严林苦涩地说,“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或者是我有仇家追杀。而是一种思维习惯,一种无法摆脱的职业本能。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韩光在微弱的光线下环视一下,整个地下污水通道四通八达,追踪者真的很难判断到底向哪个地方逃了。“我们要逃到哪儿?”纪慧在韩光背上微微睁开眼睛。“有一条快艇,我事先就准备好了。”严林头也不回在前面带路,“我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一些应急准备,不过没有武器弹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纪慧很惊讶,“为什么……准备得这么充分?”“陆军特种兵,虽然……是前陆军特种兵。”严林眼里闪过一丝久违的豪气,“我教育他们如何在敌后生存,这些都是我教过他的。”“你是个好教官,身体力行。”韩光笑笑。严林不说话,继续往前走。“你儿子怎么办?”韩光问。严林停下来,心里被刺了一下。“你照顾她,我去换回你儿子!”韩光把纪慧塞给严林。“不行!”严林一把拽住他,“既然我已经做出决定,我希望你不要走回头路!”韩光看着严林。“不走回头路,因为在敌后你不可能回头。”严林对韩光说。韩光看着他的眼睛:“你教我们的。”严林点点头:“我们只能前进,不能回头!”钟世佳气喘吁吁,接过小贩递给他的矿泉水大口喝下去。他汗流浃背,撑着小贩的冰柜慢慢坐下了。他举起矿泉水浇在自己的长发上,逐渐回过神色来。这一路跑得可真的够远的了,就算他体力再好也顶不住了。钟世佳眼前逐渐清晰起来。他起身摸身上,糟了!钱包掉了!他看老板,老板也看他:“一块五。”钟世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带钱……”老板奇怪地看他。钟世佳不好意思地:“我改天给你送来吧,我钱包掉了。”“你没带钱买什么水啊?!”老板急了,“我是小本生意不容易啊!”“我知道,我知道!”钟世佳尴尬地笑,慢慢抽身往后走。“站住——”老板一把抓住钟世佳的胳膊,“不给钱你别想走!媳妇,打电话报警!”啪!一张100元面值的人民币拍在冰柜上。老板和钟世佳都愣了一下。黑豹戴着墨镜站在小店门口:“这是他买水的钱,不用找了。”老板咽了一口唾沫:“你,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要报警了……”黑豹又抽出一张一百拍在上面:“不够?”老板赶紧点头:“够!够!”黑豹拉着钟世佳就走,出了小店。钟世佳疲惫不堪但是还是甩开黑豹,他看见路边的奔驰已经伤痕累累。黑豹站在他身后,不说话。钟世佳回头:“你干吗要跟着我?”“只要你不试图摆脱我的保护,我绝对不会追你。”黑豹恭敬地说。“你知道刚才你那两百块钱能买多少水?”钟世佳哭笑不得,“我现在真怀疑你的脑子不够数了!”“少爷,只要能让你摆脱麻烦,多少钱都在所不惜。”黑豹说,“这是我的工作。”“操!别以为你们有几个臭钱就可以忽悠我,我有我自己的生活!”钟世佳不屑地说,“我就是吃大排档住地下室,我也愿意!”“少爷……”“我说过了,我不是什么少爷!”钟世佳调头走了,“我他妈的就是我自己!”黑豹看着钟世佳的背影,无奈苦笑。他转身上车,在后面远远跟上。钟世佳上了公车,他坐下看着外面变幻的街道。那辆受伤的奔驰远远跟在公车后面,黑豹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蔡晓春面无表情,看着窗外的大海。光头黑人站在身后:“他们全军覆没了。”蔡晓春咬着牙齿,拔出手枪上膛回头急速走向别墅。光头黑人紧跟身后,抢在前面给蔡晓春开门。“我们雇佣兵一定要讲信用!说杀你儿子,就他妈的杀你儿子!”蔡晓春咬牙切齿,拿着手枪疾步走进地下室。地下室里面,十岁的天宇惊恐地缩在角落里面。看守他的雇佣兵在看书,看见蔡晓春进来急忙立正。蔡晓春举起手枪,对准天宇的脑门。天宇睁大眼睛,但是却没有躲避。他的眼睛无神,没有光泽。显然他什么都看不见,先天性失明。蔡晓春的手在颤抖。天宇睁着无神的大眼睛:“蔡叔叔,你要杀我?”蔡晓春的鼻翼翕动着,眼睛冒火。他的手枪在微微颤抖,在部下的注视下这还是第一次。两个部下互相看看,转身出去了。天宇还是那么睁着无神的眼睛,对着蔡晓春。蔡晓春的枪口顶着天宇的脑门,却迟迟无法抠动扳机。突然,他抽回手枪退膛。天宇的眼睛没有恐惧,只是一滴眼泪落下来。蔡晓春把手枪插回腰里,冷冷地:“你还有用。”他转身大步出去了。光头黑人急忙跟上:“头儿,下一步怎么办?”“电台呼叫猎隼,让他拿韩光交换儿子!”蔡晓春咬牙切齿。“猎隼肯定是不会出卖山鹰的啊!”“我不是要猎隼出卖山鹰,我是要山鹰自投罗网!”蔡晓春走到阳光下,“依照山鹰的性格,他不会坐视不管的!”“明白了,我去安排。”“另外,实施备用方案。”蔡晓春的声音很冷,“我要做到万无一失!”“明白了。”光头黑人点头,转身去了。蔡晓春看着大海,许久:“山鹰,是你逼我的!这笔账你要算在自己头上!——这次我们的新仇旧恨都要作一个了断了!”“对不起,您拨叫的号码已关机。”林冬儿烦躁地挂上手机,心神不定。轻微的敲门声,王欣在外面:“冬儿,冬儿?你没睡吧?知道你肯定睡不着,我给你送早饭来了。”林冬儿不说话,看着窗外。王欣继续小心敲门。“我不饿!”林冬儿断然说。敲门声中止了。王欣当然没有离开,他停了片刻:“冬儿,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什么都会过去,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的……冬儿,你开门,我跟你说句话成吗?”林冬儿烦躁地开门:“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王欣吓了一跳,端着豆浆拿着油条站在门口:“冬儿,你开门了?”“你走吧,我不想吃。”林冬儿摇头,“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那我把早饭给你留下?”林冬儿苦笑:“随你吧。”王欣走进去放下早饭,转身看着林冬儿。林冬儿叹气:“好了,你出去吧。”王欣看着林冬儿,呼吸急促:“冬儿,我……”林冬儿看都不看他:“出去吧,我心里烦。”“我是真的喜欢你!”王欣咽口唾沫,说出来。“王欣,我真的心里好烦啊!”林冬儿眼泪汪汪,“求你了,让我安静一会儿!”王欣把话咽回去,往外走去。林冬儿刚刚要关门,王欣突然在外面喊:“哎!你们是干什么的?!”噗!噗!两声细微的枪声。王欣撞开了林冬儿的门倒在地上,胸口两团血。“啊——”林冬儿尖叫着向后退,撞在桌子上。两个蒙面黑衣人冲进来,一块毛巾捂在林冬儿的嘴上。麻醉药起了作用,林冬儿晕过去了。黑衣人扛起林冬儿,跨过王欣的尸体跑了。“目标已经抓获,完毕。”王欣圆睁双眼躺在地上。一艘破旧的渔船居然以很高的速度行驶在海面上。这艘渔船加装了大马力的马达,严林坐在船尾娴熟地操舟,烈风吹拂着他沧桑的脸。但是他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仿佛在危机迭起的时刻,他才能重新找到真正的自我。纪慧披着严林的外衣坐在船中央,缩在竖起的领子里面:“我们要去哪儿?”“安全的地方。”趴在船头的韩光回头说,他还是光着膀子,手里抱着逃出来时顺的56冲锋枪。严林操着渔船,指着前面废弃的码头:“那是一个废船厂,我的安全岛就是那艘船。”韩光观察着码头四周,没什么异常情况:“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从我转业的那天开始,储存了足够的生活物资。”严林说,“足够一个突击小组独立生存一周。”“没人知道这里吗?”“从来没有人来过。”严林的声音很苦涩,“这些我都教过你们,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渔船渐渐靠岸,韩光第一个跳下船。他踏在码头上保持跪姿,右手握紧冲锋枪抵肩,左手拉着缆绳。他的枪口随着眼睛的转动迅速转换着方向,确信安全以后把缆绳拴在柱子上。严林扶着纪慧下了船,韩光跟在后面上了那艘破旧的货轮。货轮上锈迹斑斑,死气沉沉。纪慧有些不寒而栗,她跟在严林后面,如履薄冰。严林一瘸一拐来到船舱门口,拿衣服包住手枪抠动扳机。闷闷的一声枪响,锁碎了。严林拉开铁链子,打开了舱门,居然没声音。“我抹了机油。”严林笑笑,自己先进去了。纪慧看着一片黑暗不敢进去,韩光走过来看着黑洞洞的舱口。啪——严林找到了自己藏在里面的手电,打开了:“下来吧,里面都是我布置好的。”纪慧跟着韩光小心翼翼下去,走过锈迹斑斑的台阶。当转过舱口,里面突然传出来嗡嗡的马达声,下面一片光明。纪慧吓得尖叫一声,韩光扶住了她:“这是发电机。”“欢迎来到我的安全岛。”当他们走到底舱,听到严林笑着说。韩光环视四周,满满的都是各种生活物资。这种场景他曾经很熟悉,在特种部队的岁月一下子浮现在眼前。严林拿起一个绿色的桶丢给他:“压缩干粮,我相信你永远也不想再吃这个。”韩光苦笑:“我离开部队的时候,以为再也不需要吃这种垃圾。”“这就是命运,你摆脱不了的命运。”严林笑道。韩光打开桶拿出一块:“牺牲者的命运。”“是有尊严的牺牲者的命运。”纪慧是真的饿了,她拿起来一块就吃。压缩干粮的粉末立即弥散开来,呛了她的嗓子,她咳嗽起来。严林拿起一瓶矿泉水递给她,纪慧忙不迭地喝了一口。韩光笑笑,拿起一瓶矿泉水打开一口气喝了半瓶:“一天是狼牙,终身是狼牙——这话真的没错。”严林有些许伤感,韩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严林和儿子的合影。天宇虎头虎脑,严林还穿着军装意气风发。“也许秃鹫已经下手了。”严林的眼中有泪光。“秃鹫要的是我,不是你儿子的命。”韩光说,“天宇在他的手上,他还有赌注;要是他真的下手了,这个游戏他便玩不下去。”严林转过脸。“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纪慧缓过来问。“现在还不知道。”韩光看了纪慧一眼说,“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天宇救出来。”“救?怎么救?”严林苦笑,“秃鹫是有备而来,他身边不少好手。我只能算半个战斗力,我们加起来一个半,怎么跟秃鹫斗?更何况救人了。”“因为我们准!因为我们狠!”韩光的脸上露出特殊的笑容。严林的嘴唇翕动着,片刻:“因为我们不怕死!因为我们……敢去死!”韩光举起右拳:“同生共死!”严林的右拳颤抖着举起来,却是坚定地挥出去和韩光的胳膊交叉在一起:“同生共死!”韩光点点头。严林变得坚定起来,点头。纪慧诧异地看着他们。“下面情况如何,回话。”林锐对着耳麦说。“陷阱已经逐次排除,完毕。”葛桐的声音传来。林锐摇头:“这个速度可不行啊!——唐队长,把这一带的地图调出来。”唐晓军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警方内部网络,调出这里的地图。林锐在电脑前面看着:“打开市政设施图。”市政设施打开了。林锐看着四通八达的地下污水处理系统:“不用找了,出口肯定在这儿。”他点着一个点:“他挖通了连接地下污水管道的地道,这个地道延伸出去——这里,他肯定到海上了。”“要直升机去追踪吗?”唐晓军问。“没用,我了解严林。”林锐摇头,“他一定准备了船,可以迅速离开危险区域。他肯定准备了很多年了,设置了这条应急逃生路线。”唐晓军目瞪口呆。“他一定有安全岛。”林锐叹气。“什么是安全岛?”唐晓军问。“这是我们的行话——在敌后设置的安全岛,有生存物资,而且设置隐蔽。”林锐说,“是特种部队寻常的战术训练内容,严林还活在过去。”“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我训练的。”林锐淡淡地说。唐晓军的手机响,他接:“喂?……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到!”林锐看唐晓军。“越来越热闹了!”唐晓军看着他说,“有人绑架了林冬儿,还杀了她的同事。”“林冬儿是谁?”“韩光的女朋友。”唐晓军苦笑,“我他妈的应该想到的——凶手使用了装有消音器的自动手枪,妈的!”“看来秃鹫是一定要置山鹰于死地了。”林锐忧心忡忡。“都他妈的是你训练出来的!”唐晓军咬牙说。“我是军人,他们也曾经是。”林锐脸上没有表情,“我随时准备战争——战争和和平本身就是矛盾,我不能摆脱这种矛盾。磨砺他们成为战争机器,是国家赋予我的职责。唐队长,希望你注意自己的措辞。”唐晓军冷静下来:“对不起,我的压力太大了。”林锐笑笑:“把压力转化到敌人心里去——记住我的话。”“我们现在怎么办?”“秃鹫绑架山鹰的女友,无非是要逼山鹰就范。”林锐说,“我相信山鹰不会轻易就范,他会反击。”“但是我们怎么找到他们呢?”“监控所有的无线电信号,我相信会有发现。”林锐若有所思,“我相信他们不信任手机,也不会信任网络。他们相信的是无线电,而且……我知道他们会采取什么波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什么波段?”“他们小组当年使用的无线电波段。”林锐说,“这是他们惟一可以找到彼此的方式。”林冬儿被摘下眼前的黑布条,惊恐地看着暗淡光线下的世界。她的嘴上还粘着胶条,用力支吾着却说不出话。面前是一个眼神阴郁的男人。林冬儿看清楚他的脸,跟发现救命稻草似的用力挣扎着。男人露出惨淡的笑容:“你认出我来了?”林冬儿拼命点头,想喊救我却喊不出来。蔡晓春拿起那张分队的合影,指着韩光身边的自己:“不错,我就是他。”林冬儿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她着急地支吾着。“我是秃鹫,是山鹰的战友。”蔡晓春看着林冬儿淡淡地说,“我们曾经在一起同生共死,他救过我,我也救过他。我们曾经是一个狙击小组,吃饭在一起宿舍在一起,甚至还都爱过同一个女人……虽然他后来当了警察,我是雇佣兵,我们黑白两道势不两立——但是我真的没想过,要对付他。我甚至都不接来中国大陆的生意,因为我不想面对他,面对我昔日的生死兄弟!”林冬儿的眼泪流出来,在后面壮汉的胳膊里面挣扎着。蔡晓春保持着惨淡的笑容,慢慢撕碎了照片,松开双手。照片的碎片,片片落下。林冬儿惊呆了,看着蔡晓春。“但是——”蔡晓春的笑容消失了,“一件事情发生了,改变了我的观点!”林冬儿睁大眼睛看着蔡晓春,眼泪停止了。“他动了我的女人!”蔡晓春的眼中几乎冒出火来。林冬儿看着蔡晓春,支吾着疯狂摇头。蔡晓春拿出百合的照片:“她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她从我们在部队开始,就属于我!属于我一个人!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我也要是她惟一的一个男人!她跟着我去海外,跟着我浪迹天涯,无怨无悔……她的名字是百合,百合的意思就是纯洁!纯洁——你懂吗?!”林冬儿害怕地哭着。“但是她……走了!”蔡晓春的眼中隐约含着泪水,“她来找韩光了……还怀了他的孩子……我的女人,怀了韩光的孩子……百合亲口告诉我的,那个孩子是韩光的……”林冬儿哭着摇头。“韩光……我的生死战友,我信任他超过信任任何人!”蔡晓春抑制住自己的眼泪,“我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动我的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林冬儿惊恐地哭着,支吾着。“现在,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蔡晓春的眼中露出凶残的光,“这个代价……就是你!”林冬儿如同被电击一样呆住了。蔡晓春撕开了林冬儿嘴上的胶条。林冬儿张着嘴,已经失语了。蔡晓春挥挥手。其他人都出去了。林冬儿瘫在地上。蔡晓春凶残地撕开了林冬儿的上衣,露出白皙的肩膀,发疯似的啃着。林冬儿眼中都是眼泪,却不哭不喊,木头人一样承受着。蔡晓春在林冬儿的肩膀上留下牙印,随即撕开了林冬儿的内衣。在蔡晓春粗暴的撞击当中,林冬儿的眼神是木然的。一滴眼泪,顺着她洁白如玉的脸颊滑落。“山鹰呼叫秃鹫,收到回话。”韩光拿着步兵电台的话筒在调整波段。严林关切地看着。韩光抬头:“波段有待机电台,但是没有回话。”“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严林问。“应该不会,秃鹫肯定在电台那边。”韩光继续耐心呼叫,“山鹰呼叫秃鹫,收到回话。秃鹫,收到请你回话……”过了片刻,蔡晓春疲惫的声音传出来:“我是秃鹫,山鹰请讲。”“秃鹫,我们现在做笔交易。”韩光抬头看看严林,“猎隼很关心小鸟,你放了小鸟。我跟你走。完毕。”“山鹰,你没有交易的余地。完毕。”“秃鹫,做事不要一点余地都不留。”韩光的声音很冷酷,“我答应你的条件,你释放小鸟。完毕。”“山鹰,我可以考虑。我们现在商定交易地点,完毕。”“秃鹫,请使用你我之间的密语。完毕。”“收到,我相信林营长也在电台里。完毕。”林锐看着电台,苦笑摇头。电台里面传出四位数字一组的密语。“这是什么?”唐晓军问。“他们两个人之间自己拟定的密语。”林锐说。“不能破译吗?”“能,但是需要时间。”林锐说,“我估计破译出来也晚了。”“那我们没办法了吗?”“暂时没有。”林锐叹气。唐晓军烦躁地砸拳。蔡晓春冷峻地看着衣不遮体的林冬儿,她木然地躺在床上。“你的男人要见我。”蔡晓春穿好衬衫,“你一起去!”两个雇佣兵过来,拉起来林冬儿绑上。林冬儿一点反抗都没有,一切都是木然的。蔡晓春拿起手枪插在腰里,带着他们出去了。外面几辆车已经发动,在等他们。“听着,山鹰不是寻常角色!”蔡晓春厉声命令,“你们要提高警惕!”“明白!”“战神保佑!”“战神保佑!”雇佣兵们齐声高喊。车队一辆接一辆出发了。破旧的北京212越野车停在山坡下面,韩光跟严林、纪慧下了车。韩光指着山头:“你们在上面——猎隼掩护我,纪慧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去见秃鹫,把天宇换回来。”“小心!”纪慧关切地说。韩光看了她一眼,又看严林:“在天宇没到达安全位置以前,你不能开枪。”严林一把抓住韩光的胳膊。韩光笑笑:“没事,秃鹫要的不是我的命——一定要注意,天宇走到安全位置你才可以射击!我走了。”韩光上车,径直开往山谷里面。北京212停在一片鹅卵石上,韩光孤独地下车。远处一片尘土飞扬,随着轰鸣的马达声,三辆越野车高速开来一字排开停在韩光对面。戴着面罩的枪手们跳下车,倚靠车身瞄准了韩光。韩光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空着双手看着枪手们。山头上,严林手持冲锋枪,调整着标尺瞄准下面。韩光面对枪手们毫无退缩之意。枪手们布好了阵形。“孩子呢?!”韩光高声问。一个枪手从车里拉出来蒙着嘴的天宇。天宇的眼睛无神,但是耳朵闪了一下:“山鹰叔叔,是你吗?”“是我,你不要害怕!我来救你出去!”“我不怕。”天宇坚定地点头。“秃鹫呢?不敢见我吗?”但是没人回答韩光。“你,过来;他,过去。”一个枪手用英语高喊,“我们都曾经是军人,所以你可以相信我们的诺言。你,交换他!”天宇向着韩光走去。韩光走向天宇。山头上的严林紧张地瞄准。韩光跟天宇交错的瞬间,韩光一把拉天宇到了自己身后。“他怎么不就地滚翻?!”山头上的严林大惊失色,“这个傻子?!真的要用自己交换吗?!”纪慧紧张地看着。韩光不仅没有就地滚翻,相反还举起了双手走向那些枪手。“等不了了!”严林瞄准一个枪手果断射击。哒,哒,哒……前狙击教官严林少校的冲锋枪速射不是吹的,枪手们猝不及防倒下好几个。枪声响起的瞬间,韩光飞身压倒了天宇。他抬头看山坡,非常焦急。但是来不及更多的思考了,他抱起天宇飞身往车上跑。子弹追逐着他的脚步,他低下头启动汽车。汽车玻璃被弹雨打得粉碎。韩光正要开车,枪声突然停了。他来不及想别的,急促呼吸着倒车。“山鹰——你看看这是谁——”韩光一脚刹车,抬头看去。蔡晓春从车上下来,拉着林冬儿。手枪对准了林冬儿的太阳穴,林冬儿眼中无神。“冬儿——”韩光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要么你过来,要么她死!”蔡晓春咬牙说着打开手枪保险。韩光一下关上发动机,推开车门下车。严林在山头上举起冲锋枪却不敢射击。“你放开她——”韩光高喊,“我跟你走——”蔡晓春的手枪对天射击,随即又对准林冬儿的太阳穴:“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不——”韩光脖子上青筋暴起,“这跟她没关系,战争让女人走开!”“是你发动了这场战争!”蔡晓春怒吼,“现在战争的主动权在我手里,你没有选择!”韩光慢慢走向林冬儿:“冬儿?”林冬儿的眼中没有神色,跟什么都没有一样。“你对她做了什么?!”韩光怒吼。“跟你对百合做的一样!”蔡晓春冷笑。“你这个混蛋——”“最后五秒钟!”蔡晓春厉声说,“五、四、三、二……”韩光举起双手:“我跟你走!”两个雇佣兵跑过去。其中一个举起枪托砸在韩光的腹部,韩光弯下腰。另外一个举起枪托砸在韩光的脖子上。韩光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随即他被绑了起来,他嘴角流着血被拖起来怒视着蔡晓春。“我说话算数,孩子自由了。”蔡晓春冷峻地说。“混蛋,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韩光张嘴说话,却含着一口血。“是你引起的!”蔡晓春冷笑,“带走!”韩光还想说话,被一个黑色的口袋罩住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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