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称纣力,举兕爵曰

○酒下

○觥

传语曰:圣人忧世,深思事勤,愁扰精神,感动形体,故称“尧若腊,舜若腒,桀、纣之君,垂腴尺余。”夫言圣人忧世念人,身体赢恶,不能身体肥泽,可也;言尧、舜若腊与腒,桀、纣垂腴尺余,增之也。

《孟子》曰:禹恶旨酒而好善言。

《三礼图》曰:觥受七升,以兕角为之。

齐桓公云:“寡人未得仲父极难,既得仲父甚易。”桓公不及尧、舜,仲父不及禹、契,桓公犹易,尧、舜反难乎?以桓公得管仲易,知尧、舜得禹、契不难。夫易则少忧,少忧则不愁,不愁则身体不癯。舜承尧太平,尧、舜袭德。功假荒服,尧尚有忧,舜安〔而〕无事。故《经》曰:“上帝引逸”,谓虞舜也。舜承安继治,任贤使能,恭己无为而天下治。故孔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夫不与尚谓之癯若腒,如德劣承衰,若孔子栖栖,周流应聘,身不得容,道不得行,可骨立〔皮〕附,僵仆道路乎?纣为长夜之饮,糟丘酒池,沉湎於酒,不舍昼夜,是必以病。病则不甘饮食,不甘饮食,则肥腴不得至尺。《经》曰:“惟湛乐是从,时亦罔有克寿。”魏公子无忌为长夜之饮,困毒而死。纣虽未死,宜赢癯矣。然桀、纣同行则宜同病,言其腴垂过尺余,非徒增之,又失其实矣。

《孔丛子》曰:平原君与子高饮,强子高酒,曰:"有谚云:'尧、舜千锺,孔子饮百觚,子路嗑嗑,尚饮百榼。'古之贤圣,无不能饮,子何辞焉?"子高曰:"以予所闻,圣贤以道德兼人,未闻饮酒。"

《诗》曰: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传语又称:“纣力能索铁伸钩,抚梁易柱。”言其多力也。“蜚廉、恶来之徒,并幸受宠。言好伎力之主致伎力之士也。或言武王伐纣,兵不血刃。”夫以索铁伸钩之力,辅以蜚廉、恶来之徒,与周军相当,武王德虽盛,不能夺纣素所厚之心;纣虽恶,亦不失所与同行之意。虽为武王所擒,时亦宜杀伤十百人。今言“不血刃,”非纣多力之效,蜚廉、恶来助纣之验也。

《列子》曰:夫醉者之坠於车也,虽〈疒尔〉不死。骨节与人同,犯害与人异,其神全也。乘亦不知也,坠亦不知也,死生惊惧不入乎其胸,是故遌物而不慴。彼得全於酒而犹若是,况得全於天乎?

又曰: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公堂,学校也。觥,所以誓众也。)

案武王之符瑞,不过高祖。武王有白鱼、赤乌之佑,高祖有断大蛇、老妪哭於道之瑞。武王有八百诸侯之助,高祖有天下义兵之佐。武王之相,望羊而已;高祖之相,龙颜、隆准、项紫、美须髯,身有七十二黑子。高祖又逃吕后於泽中,吕后辄见上有云气之验,武王不闻有此。夫相多於望羊,瑞明於鱼乌,天下义兵并来会汉,助强於诸侯。武王承纣,高祖袭秦,二世之恶,隆盛於纣,天下畔秦,宜多於殷。案高祖伐秦,还破项羽,战场流血,暴尸万数,失军亡众,几死一再,然後得天下,用兵苦,诛乱剧。独云周兵不血刃,非其实也。言其易,可也;言不血刃,增之也。案周取殷之时,太公《阴谋》之书,食小兒丹,教云亡殷,兵到牧野,晨举脂烛。察《武成》之篇,牧野之战,血流浮杵,赤志千里。由此言之,周之取殷,与汉、秦一实也。而云取殷易,兵不血刃,美武王之德,增益其实也。凡天下之事,不可增损,考察前後,效验自列。自列,则是非之实有所定矣。世称纣力能索铁伸钩;又称武王伐之兵不血刃。夫以索铁伸钩之力当人,则是孟贲、夏育之匹也;以不血刃之德取人,是则三皇、五帝之属也。以索铁之力,不宜受服;以不血刃之德,不宜顿兵。今称纣力,则武王德贬;誉武王,则纣力少。索铁、不血刃,不得两立;殷、周之称,不得二全。不得二全,则必一非。

《韩子》曰:晋平公与群臣饮。饮酣,乃喟然而叹曰:"莫乐为人君,惟其言而莫之违!"师旷侍坐於前,援琴撞之。公披衽而避,琴伤於壁。公曰:"大师谁撞?"师旷曰:"今者有小人言於侧者,故撞之!"公曰:"寡人也。"师旷曰:"嘻!是非君人者之言也!"左右请除之,公曰:"释之,以为寡人戒。"

又曰:兕觥其,旨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兕觥,罚爵也。言上下无失礼者,其罚爵徒然陈设而已。)

孔子曰:“纣之不善,不若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孟子曰:“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耳。以至仁伐不仁,如何其血之浮杵也?” 若孔子言,殆〔且〕浮杵;若孟子之言,近不血刃。浮杵过其实,不血刃亦失其正。一圣一贤,共论一纣,轻重殊称,多少异实。纣之恶不若王莽。纣杀比干,莽鸩平帝;纣以嗣立,莽盗汉位。杀主隆於诛臣,嗣立顺於盗位,士众所畔,宜甚於纣。汉诛王莽,兵顿昆阳,死者万数,军至渐台,血流没趾。而独谓周取天下,兵不血刃,非其实也。

又曰:齐桓公饮酒醉,遗其冠,耻之,三日不朝。管仲曰:"此非有国之耻也,公胡不雪之以政?"公曰:"善!"因发仓赐贫穷,论囹圄出薄罪。处三日而民歌之,曰:"公胡不复遗冠乎?"

《左传》曰:晋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赵孟赋《棠棣》,穆叔子皮及曹大夫兴拜,举兕爵曰:"小国赖子,知免於戾矣。"(兕爵,所以罚不敬,言小国蒙赵孟德,自知此罚戮。)

传语曰:“文王饮酒千钟,孔子百觚。”欲言圣人德盛,能以德将酒也。如一坐千钟百觚,此酒徒,非圣人也。饮酒有法,胸腹小大,与人均等。饮酒用千钟,用肴宜尽百牛,百觚则宜用十羊。夫以千钟百牛、百觚十羊言之,文王之身如防风之君,孔子之体如长狄之人,乃能堪之。案文王、孔子之体,不能及防风、长狄,以短小之身,饮食众多,是缺文王之广,贬孔子之崇也。

又曰:宋人有少者欲效善。见长者饮无馀,亦自饮而尽之。

○觚

案《酒诰》之篇,“朝夕曰祀兹酒”,此言文王戒慎酒也。朝夕戒慎,则民化之。外出戒慎之教,内饮酒尽千钟,导民率下,何以致化?承纣疾恶,何以自别?且千钟之效,百觚之验,何所用哉?使文王、孔子因祭用酒乎?则受福胙不能厌饱。因飨射之用酒乎,飨射饮酒,自有礼法。如私燕赏赐饮酒乎?则赏赐饮酒,宜与下齐。赐尊者之前,三觞而退,过於三觞,醉酗生乱。文王、孔子,率礼之人也,赏赉左右,至於醉酗乱身:自用酒千钟百觚,大之则为桀、纣,小之则为酒徒,用何以立德成化,表名垂誉乎?世闻“德将毋醉”之言,见圣人有多德之效,则虚增文王以为千钟,空益孔子以百觚矣。

王孙子《新书》曰:楚庄王攻宋,厨有臭肉,樽有败酒。将军子重谏曰:"今君厨肉臭而不可食,樽酒败而不可饮;而三军之士,皆有饥色。欲以胜敌,不亦难乎?"庄王曰:"请有酒投之士,有食馈之贤。"

《三礼图》曰:觚受三升,兑下方足,漆赤中,青云饰,小其尾。

传语曰:“纣沉湎於酒,以糟为丘,以酒为池,牛饮者三千人,为长夜之饮,亡其甲子。”夫纣虽嗜酒,亦欲以为乐。令酒池在中庭乎?则不当言为长夜之饮。坐在深室之中,闭窗举烛,故曰长夜。令坐於室乎?每当饮者,起之中庭,乃复还坐,则是烦苦相藉,不能甚乐。令池在深室之中,则三千人宜临池坐,前俯饮池酒,仰食肴膳,倡乐在前,乃为乐耳。如审临池而坐,则前饮害於肴膳,倡乐之作不得在前。夫饮食既不以礼,临池牛饮,则其啖肴不复用杯,亦宜就鱼肉而虎食。则知夫酒池牛饮,非其实也。

《淮南子》曰:楚会诸侯,鲁、赵皆献酒於楚王。主酒吏求酒於赵,赵不与。吏怒,乃以赵厚酒易鲁薄者奏之。楚王以赵酒薄,遂围邯郸。

《周礼》曰:梓人为饮酒器,觚三升。献以爵而酬以觚。

传又言:纣悬肉以为林,令男女倮而相逐其间,是为醉乐淫戏无节度也。夫肉当内於口,口之所食,宜洁不辱。今言男女倮相逐其间,何等洁者?如以醉而不计洁辱,则当其浴於酒中,而倮相逐於肉间。何为不肯浴於酒中?以不言浴於酒,知不倮相逐於肉间。

《抱朴子》曰:郑君酿酒,酒成,因以附子、甘草屠内酒中,暴令幹,如鸡子大。一丸投一斗水,立成美酒。

《语》曰: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孔子曰:削觚而志有所念觥,不时成。或曰觚哉觚哉。觚,小器耳,心不专一,尚不时成,况于大事也。)

传者之说,或言:“车行洒,骑行炙,百二十日为一夜。”夫言:“用酒为池,”则言其车行酒非也;言其“悬肉为林,”即言骑行炙非也。或时纣沉湎覆酒,滂沲於地,即言以酒为池。酿酒糟积聚,则言糟为丘。悬肉以林,则言肉为林。林中幽冥,人时走戏其中,则言倮相逐。或时载酒用鹿车,则言车行酒、骑行炙。或时十数夜,则言其百二十。或时醉不知问日数,则言其亡甲子。周公封康叔,告以纣用酒期於悉极,欲以戒之也。而不言糟丘酒池,悬肉为林,长夜之饮,亡其甲子。圣人不言,殆非实也。

又曰:葛仙公每饮酒醉,常入门前陂中,竟日乃出。曾从吴主到列州,还大风,仙公船没。吴主谓其已死。须臾从水上来,衣履不湿,而有酒色,云:"昨为伍子胥召,设酒,不能便归,以淹留也。"

《周地图记》曰:秦使蒙恬北筑长城。又於原上筑城,以觚尊酒而祭。有鹑飞止觚上,因名鹑觚县。

传言曰:“纣非时与三千人牛饮於酒池。”夫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纣之所与相乐,非民,必臣也;非小臣,必大官,其数不能满三千人。传书家欲恶纣,故言三千人,增其实也。

《吕氏春秋》曰:肥肉厚酒,务以自强,命曰烂肠之食。

刘伶《酒德颂》曰:止则操卮执觥。

传语曰:“周公执贽下白屋之士。”谓候之也。夫三公,鼎足之臣,王者之贞干也;白屋之士,闾巷之微贱者也。三公倾鼎足之尊,执贽候白屋之士,非其实也。时或待士卑恭,不骄白屋,人则言其往候白屋;或时起白屋之士,以璧迎礼之,人则言其执贽以候其家也。

《韩诗外传》曰:夫饮食之礼,不脱屦而即序者,谓之礼;跣而上坐者,谓之宴。能饮者饮之,不能饮者已,谓之醧;齐颜色,均众寡谓之沉;闭门不出者谓之湎。故君子可以宴,可以醧;不可以沉,不可以湎。

○卮

传语曰:“尧、舜之俭,茅茨不剪,采椽不斫。夫言茅茨采椽,可也;言不剪不斫,增之也。《经》曰“弼成五服”。五服,五采服也。服五采之服,又茅茨、采椽,何宫室衣服之不相称也?服五采,画日月星辰,茅茨、采椽,非其实也。

《黄石公记》曰:昔者良将用兵,人有馈一单醪者。使投之於河,令将士迎流而饮之。夫一单醪不能味一河水,三军思为之死,非滋味及之也。

《说文》曰:卮,圜器也。觛,小卮也。(圜,音圆。觛,音但。)

传语曰:“秦始皇帝燔烧诗书,坑杀儒士。”言燔烧诗书,灭去《五经》文书也;坑杀儒士者,言其皆挟经传文书之人也。烧其书,坑其人,诗书绝矣。言烧燔诗书、坑杀儒士,实也;言其欲灭诗书,故坑杀其人,非其诚,又增之也。

贾谊《新书》曰:晋师伐虢,虢公出奔至泽中,曰:"吾饥渴甚!"其御者进清酒腶脯,问御曰:"汝何故谄谀?"曰:"恐君必亡,所以储也。"虢公作色怒,御者曰:"臣言误也。君所以亡者,天下皆不肖,疾公贤也。"虢公喜,据轼而笑。饥倦,乃枕御者膝而卧。御以块代其膝而去,虢公因饿死。

《礼》曰:父母舅姑之敦牟卮匜,非馂莫敢用。

秦始皇帝三十四年,置酒咸阳台,儒士七十人前为寿。仆射周青臣进颂始皇之德。齐淳於越进谏始皇不封子弟功臣自为〔挟〕辅,刺周青臣以为面谀。始皇下其议於丞相李斯。李斯非淳于越曰:“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臣请敕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有敢藏诗书、百家语、诸刑书者;悉诣守尉集烧之;有敢偶语诗书,弃市;以古非今者,族灭;吏见知弗举,与同罪。”始皇许之。明年,三十五年,诸生在咸阳者,多为妖言。始皇使御史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者,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七人,皆坑之。燔诗书,起淳于越之谏;坑儒士,起自诸生为妖言,见坑者四百六十七人。传增言坑杀儒士,欲绝诗书,又言尽坑之。此非其实,而又增之。

《神异经》曰:西北海外有人长二千里,两脚中间相去千里,腹围一千六百里。但日饮天酒五升,不食五谷鱼肉,惟饮天酒。忽有饥时,向天仍饮。好游出海间,不犯百姓,不千万物,与天地同生。

《史记》曰:高祖奉玉卮,起为太上皇寿。

传语曰:“町町若荆轲之闾。”言荆轲为燕太子丹刺秦王,後诛轲九族,其後恚恨不已,复夷轲之一里,一里皆灭,故曰町町。此言增之也。

又曰:西北荒中有酒泉,此酒美如肉,清如镜。其上有玉樽,取一樽,复一樽,与天地同休,无幹时。饮此酒,人不死不生。

《汉书》曰:沛公与项羽会鸿门。樊哙居营外,闻事急,乃持盾直入帐下。羽问为谁,张良曰:"沛公骖乘。"羽曰:"壮士哉!"赐卮酒、彘肩。哙饮酒,拔剑切肉食之。羽曰:"复能饮乎?"曰:"死且不辞,岂惮卮酒!"

夫秦虽无道,无为尽诛荆轲之里。始皇幸梁山之宫,从山上望见丞相李斯车骑甚盛,恚,出言非之。其後左右以告李斯,李斯立损车骑。始皇知左右泄其言,莫知为谁,尽捕诸在旁者皆杀之。其後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民或刻其石曰“ 始皇帝死,地分”。皇帝闻之,令御史逐问,莫服,尽取石旁人诛之。夫诛从行於梁山宫及诛石旁人,欲得泄言、刻石者,不能审知,故尽诛之。荆轲之闾,何罪於秦而尽诛之?如刺秦王在闾中,不知为谁,尽诛之,可也;荆轲已死,刺者有人,一里之民,何为坐之?始皇二十年,燕使荆轲刺秦王,秦王觉之,体解轲以徇,不言尽诛其闾。彼或时诛轲九族,九族众多,同里而处,诛其九族,一里且尽,好增事者,则言町町也。

《东方朔别传》曰:武帝幸甘泉,长平阪道中有虫,赤如肝,头目口齿悉具。先驱驰还以报,上使视之,莫知也。时朔在属车中,令往视焉。朔曰:"此谓怪气,是必秦狱处也。"使案地图,果秦狱地。上问朔:"何以去之?"朔曰:"夫积忧者,得酒而解。"乃取虫置酒中,立消。赐朔帛百匹。后属车上盛酒,为此故也。

《韩子》曰:棠溪空见韩昭侯,曰:"今有白玉卮而无当,有瓦卮而有当,君渴,将何以饮?"君曰:"以瓦卮。"棠溪空曰:"白玉卮至贵,君不以饮者,以其无当耶?"君曰:"然。"空曰:"为人君,漏泄群臣之语,犹玉卮无当也。"空每见而出,昭侯必独卧,惟恐梦言泄於妻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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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苑》曰:魏文侯与大夫饮,使公乘不仁为觞政,曰:"饮若不尽,浮之大白。"文侯不尽,公乘不仁举白浮君也。

《战国策》曰:昭阳为楚伐魏,覆军杀将,得八城。移师而攻齐。陈轸为齐王使,见昭阳,再拜,谢,贺战胜。起而曰:"臣窃譬,楚有祠者,赐其舍人酒一卮。舍人相谓曰:'数人饮不足,一人饮有馀。请画地为蛇,蛇先成者饮酒。'一人蛇先成,引酒且饮之,乃左手持卮,右手画蛇曰:'吾能为之足!'足未成,一人蛇成,夺其卮,曰:'蛇固无足,子安能为之足!'遂饮酒。今子伐齐,为蛇画足也。"

又曰:吴王从民饮酒,子胥谏曰:"昔白龙下清冷之渊,化为鱼,渔者射中其目,白龙上告天。王舍万乘,从布衣,恐有射目之患也。"

《淮南子》曰:霤水足以溢壶榼,而江河不能实漏卮。

《论衡》曰:东凤至,酒湛溢。按,酒味酸,从东方木也。味酸,故酒湛溢也。

《盐铁论》曰:川源不能实漏卮。

又曰:文王饮酒千锺,孔子百觚。圣人胸腹小大与人均等,若饮千锺,宜食百牛;能饮百觚,则能食十羊。使文王身如防风,孔子身如长狄。文王、孔子,率礼之人,垂誉后世,岂千锺百觚耶?纣车行酒,骑行炙,二十日为一夜。按,纣以酒为池,因谓车行酒;以肉为林,因为骑行炙耳。或是覆酒滂沲於地,因以为池;酿酒积糟,因以为丘;悬肉似林,因言肉林耳。

魏文帝《答杨修书》曰:重惠琉离卮,昭厚意。

《西京杂记》曰:司马相如还成都,以所服鹔鹴裘,就市阳昌贳酒,与卓文君为欢。

晋傅咸《污卮赋》曰:人有遗余琉璃卮者,小儿窃弄堕之,不洁。意既惜之,又感宝物之污辱,乃丧其所以为宝。况君子行身,而可以有玷乎?

《典论》曰:孝灵末,百司湎酒,酒千文一斗。常侍张让子奉为太医令,与人饮,辄去衣露形,为戏乐也。

○匜

又曰:洛阳令郭珍,家有巨亿。每暑召客,侍婢数十,盛装饰,罗縠披之,袒裸其中,使进酒。

《说文》曰:匜,似羹魁,柄中有道,可以注水。

又曰:刘表有酒爵三:大曰伯雅,次曰仲雅,小曰季雅。伯雅容七升,仲雅六升,季雅五升。又设大针於杖端,客有酒,辄以劖之,验醉醒也。

《纂文》曰:匜,水器也。

《博物志》曰:刘玄石曾於中山酒家沽酒,酒家与千日酒饮之,至家大醉。其家不知,以为死,葬之。后酒家计向千日,往视之,云已葬。於是开棺,醉始醒。俗云:"玄石饮酒,一醉千日。"

《仪礼》曰:嫡入室,媵御奉匜沃盥。

又曰:西域有葡萄酒,积年不败。彼俗传云:可至十年;欲饮之,醉弥日乃解。

《左传》曰:晋公子过秦,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匜沃盥,既而挥之。(匜,沃盥器。挥,湔也。)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

《古今记》曰:乌孙国有青田核,得水则有酒味,甚淳美如好酒。饮尽随更注水随成。不可久,久则苦不可饮。名曰青田酒。

《国语》曰:勾践命诸稽郢行成於吴,曰:"勾践愿请盟:一介适女执箕帚,以胲姓於王宫,一介适男奉匜盘,以随诸御。"

《世说》曰:锺毓、锺会少有令誉。其父昼寝,因共偷服散酒。父时觉,且托寐以观之。毓拜而后饮,会饮而不拜。父问其故,毓曰:"酒以成礼,不敢不拜。"问会,会曰:"偷酒乃非礼,所以不拜。"

○盏斝

又曰:阮籍遭母忧,在晋文王座进酒肉。司隶何曾亦在座,曰:"明公方以孝理天下,而阮籍以重哀显於公座,饮酒食肉。宜流之海外,以正风教!"文王曰:"嗣宗毁顿如此,君不能共忧之。宜且有疾,而饮酒食肉,固丧礼也。"籍饮啖不辍,神色自若。步兵校尉尉,厨中有贮酒数百斛,阮籍乃求为步兵。(或云:籍与刘灵饮步兵厨中,酒未尽,并醉而物故。皆好事者为之。籍景元年卒,太始中灵犹存焉。)

《说文》曰:斝,玉爵也。或说斝受十六升。

又曰:刘灵纵酒放达,或脱入衣裸形在室中。人见讥之。灵曰:"我以天地为栋宇,室屋为裈衫,诸君何以和我裈中?"

《诗》曰:或献或酢,洗爵奠斝。

又曰:张季鹰纵任不拘,时人号为江东步兵。或谓之曰:"卿乃纵适一时,独不为身后名也?"张答曰:"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

《礼》曰:盏斝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僣君。(盏斝,先王之爵也。)

又曰:阮宣子尝步行,以百钱挂杖头。至酒店便独酣畅。虽当世贵盛不肯诣也。

又曰:季夏六月,鲁以禘礼祀周公。爵用玉盏,仍雕。

又曰:山季伦为荆州,时出酣畅。人为歌曰:"山公时一醉,径造高阳池,日暮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复乘骏马,倒着白接篱,举手语葛强,何如并州儿?"(高阳池在襄阳,强是其爱将,并州人也。《襄阳记》曰:汉侍中习郁於岘山南依范蠡养鱼法作鱼池,池边有高堤,皆种竹及长楸,芙蓉覆水,是游宴名处也。季伦游此池,未尝不大醉而还,恒曰:"此是我高阳池也!")

《左传》曰:齐侯伐燕,燕人赂以瑶瓮、玉椟、斝耳,不克而还。

又曰:鸿胪孔群好饮酒,王丞相语云:"卿恒饮酒,不见酒家复瓶布?日月久则糜烂。"群曰:"公不见糟中肉,乃更堪久!"群常与亲旧书云:"今年田得七百斛秫米,不了麹蘖事。"

又曰:郑火,裨灶言於子产曰:"若我用瓘斝玉瓒,郑必不火。"子产不许,曰:"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灶焉知天道!"

又曰:周顗,字伯仁,风德雅重深远。危乱,还江东。积年恒大饮酒,尝经三日不醒,人谓之三日仆射。

○锺

又曰:诸阮能饮酒。仲容至宗人间共集,不复用常杯酌,以瓮盛酒。宾坐相向,大酌更饮。时有群猪来饮酒,去上便共饮之。

《孔丛子》曰:平原君强子高酒,曰:"昔有遗谚:尧、舜千锺,孔子百觚;子路嗑嗑,日饮百榼。裨何辞焉?"子高曰:"以予所闻,贤圣以道德兼人,未闻以饮食也。"

又曰:桓公有主簿善别酒,辄令先尝,好者谓"青州从事",恶者谓"平原督邮"。青州有齐郡,平原有革县。从事言至齐,督邮言至革上住。

沈约《宋书》曰:萧思话常从太祖登锺山,中道,有盘石清泉。上使於石上弹琴,因赐以银锺酒,曰:"相赏有松石间意。"

又曰:王孝伯问王大:"阮籍何如司马相如?"王大曰:"阮籍胸中垒隗,故须浇之。"(言同相如,惟有酒异。大,悦小字。)王大叹曰:"三日不饮酒,觉形神不复相亲。"(宋明帝《文章志》曰:洸嗜酒,一饮或连日不醒,自号上顿也。谚以大饮为上顿,起於忧也。)王孝伯云:"名士不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读《离骚》,便可称名士也。"

《凉州记》曰:胡安据等发张骏冢,得玛瑙锺。

《神仙传》曰:孔元方者,专修道术。元方为人,恶衣疏食,饮酒不过一斗,年百七十馀岁。道成,人或请元方同会。人人作酒令,次至元方作令,元方无所说,直以一杖柱地。因把杖倒竖头在下,足在上,以一手持酒,倒饮之。人莫能为也。

《论衡》曰:文王饮千锺,孔子百觚。若酒用千锺,则肉宜百牛;酒用百觚,则肴宜用千羊。则文王身如防风,孔子体如长狄,乃能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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