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在大夫人身边的人便拿出了两本账本递给

四试探    次日,杜玲将此事告知了族里,并把所有人叫来了祠堂,以及昨晚的那个小丫头。    顾颜婷早早的便到了,坐在椅子上看着人一个个进来。    齐萱的脸色很不好,眼圈处还有一点淡淡的乌青,很显然昨晚没有睡好,顾家刚发丧,虽然如今的时代不像古时有什么守孝期,但是大家为了表现对死人的尊重,都自觉的穿素净的衣裳。    今日的齐萱却穿了件粉色的软缎旗袍,裙面还绣满了四季花卉,她打扮的很是俏丽,却把脸色衬的更加苍白。    族里的长辈看见她皱了皱眉头,她也不以为然,扶着椅子坐下。    “三娘,今日不舒服吗?这脸色不太好啊。”顾颜婷喝着茶关心了一下。    齐萱有些不自然的接话,“是,昨晚脖子落了枕,没睡好。”说着,还摸着脖子转了转,身边的小丫头见状便上前帮她捶肩。    昨天的那个守夜的小丫头跪在祠堂中间又开始复述一遍昨晚她看见的情形。周围都是低低的议论声。    “什么借尸还魂,不要在这里说些蛊惑人心的话语。”说这话的是顾颜清,她的大哥,顾颜婷从女中回来便一直没有见到他,说是忙着打理生意。今早听说了此事,觉得十分荒唐这才赶来平息大家心中的不安。    在她的印象里,大哥顾颜清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正是因为如此,才长了副花花肠子。    “我猜是不是这家里有谁欠了大娘什么,大娘死不瞑目,所以回来讨债来了。”顾颜婷促狭的一笑,玩笑般的说到。    “哐当”一声,三夫人齐萱打翻丫头递来的茶杯,茶杯翻到在托盘上,茶水烫红了手上的皮肤。    “三娘你怎么了,不舒服呀?”杜玲开口问道。    “是,是有点要不然我先下去休息吧。”齐萱的眼神满是躲闪,尴尬的回避,起身行了个礼,便匆忙下去了。    顾颜婷看着三夫人离开的背影,托着下巴想着:开始只是怀疑杜玲,因为大夫人死了,她得益最大,如今看来三夫人齐萱似乎跟这件事也有关系。昨晚看她吓得脸都白了,于是就出言试探了一下,她便打翻了茶杯,那么究竟是她害死了大夫人,还是她真的欠了大夫人什么。    那个小丫头也不像说谎,可这鬼神之说实在不足以取信于人,那么这家中又是谁在这装神弄鬼。    五出现    前几天顾颜清带杜玲外出谈了一笔生意,杜玲是家中的新的家主要熟悉家中各种事物。    六月是多雨的,忽晴忽雨,乍暖乍寒,让人招架不住,杜玲一回来就病倒了,头晕发热,一并诊出来的是杜玲怀了身孕,在刚奔了丧的顾家是一件大喜事。    三夫人齐萱来探望她的时候,她正闭着眼吃药,满屋子苦苦的药汁味道,桌上还放着一小碟蜜饯。    “大少奶奶身子好些了吗?”    “劳三娘挂念,只是受了些寒,休息一阵子就好。”杜玲将碗递给了身边侍候的丫头。    “既然如此,大少奶奶好好休息,这几日不如我来帮你理几天家事如何?”齐萱歪着头看着她。    杜玲愣了下,有些不自在的拿手指绞了绞衣服,想了想终归妥协,“有劳三娘。”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齐萱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带着丫头便出去了。    杜玲叫了个丫头去将此事告知了族里。    顾颜婷听说此事后觉得很是奇怪,齐萱到底想干什么,这暂代迟早是要还的,难不成她还想让杜玲像大夫人一样病着病着就没了?    到了晚间所有的问题突然都不找自答了。    吃饭吃了一半,饭厅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然后出现在门口的却是——刚死不久的大夫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夫人穿着一身只有家主才能穿的紫色的如意纹旗袍,披着一条白色的羊绒披肩,笑盈盈的向大家走来。皮鞋和地面的敲击声立马让气氛紧张了起来。    “齐珊你没死?”三夫人齐萱猛的站起身,带着凳子都掀翻了,她两手撑在桌上,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着。    虽然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有些愚蠢。    闹鬼那天除了见“鬼”的小丫头和齐萱,所有人都比较平静。    小丫头是因为“撞鬼”才受到惊吓。    那么齐萱可能便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才受到了惊吓。    看这情形似乎错怪了杜玲,顾颜婷双手托腮,手指下意识的扣着桌面,心里琢磨着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情。    六假死    “我假死,只是让某些人放松放松警惕,我若真死了,不就如了某些人的心意么。”大夫人嘲讽的说道,拢了拢披肩,双手环胸,一步一步迈进了饭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即便“死”过一次,那含着笑意的眼神也能让顾家上下畏惧。    送葬的那天下了雨,理当土不应该是蓬松的,那是因为在雨过之后便有人掘了墓,救出了大夫人。    小丫头端来一把扶手椅,她笑着抚了抚椅子坐下去,并着腿理了理裙边,这才又开口道,“听说大媳妇将家主一职暂代给了你。”    “怎么,不可以吗。”齐萱傲慢的将头偏向一边拿斜眼看她,即便想镇定下来,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行,只要你不挪了顾家的钱去给你的地下钱庄和赌场投资就行。”    “你,你,你血口喷人。”齐萱一听瞪大了眼睛,愤怒的指着她。    大夫人也不接话,抬起一双修长白净的手,击了击掌,一直跟在大夫人身边的人便拿出了两本账本递给大夫人,大夫人接过“啪”的甩在了顾颜清面前。    顾颜清拿起来看了几页,便脸色大变。    “三娘,你洗黑钱,你知不知道事情捅出来,顾家就准备完蛋,幸好娘发现的早。”顾颜清黑着一张脸质问。    “顾家怎么样与我何干,我要的就是她不好过,她不好过,我就好过。”齐萱冷哼一声,走到大夫人面前,眯着细长的丹凤眼,弯下腰,凑到大夫人面前,扯出一个笑脸说道,“我的姐姐,这都是你欠我的,你害的我死后都没有血脉为我送终,而你儿女绕膝,你让我怎么不恨哪。”说到最后她都是一字一字咬着牙吐出来的。    大夫人听她说完,脸色黯了下来,叹口气说道,“都是40多年前的往事了……”    “那时我若不松手,我们都得死,我晃手也是因为想把你晃到楼下桌子上,那时力气太小,才让你撞到了桌角,失了……生育的能力。”声音里都带着愧疚。    大夫人一脸的疲倦,手指揉揉眉心说道,“把三夫人禁足在西院吧,颜清,这件事就交给你办,把地下钱庄和赌场都端干净点,账本也烧了。”    顾颜婷看着事情收尾了,上前扶住大夫人一道往外走去,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    七旧事    “大娘,50多年前发生了什么,让三娘恨了你这么多年。”    “那一年啊……”大夫人抬头看了看天,开始回忆起了往事。    那一年,齐萱五岁,她八岁,在阁楼上玩,布娃娃不慎失手挂在了木窗上,齐萱趴在窗户上去勾,意外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木窗年久失修,松动了,她便直愣愣的扑出了窗外。    “姐姐,救我。”    她扑过来抓住了齐萱的衣领,可她还是感觉在往下坠,她也是个孩子,力气很小,家奴还没有赶来,若不松手,两人都会死在这里。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犹豫,齐萱哭喊着“姐姐不要抛下我。”    齐珊已经坚持不住了,在这样下去都要死在这里,她便晃了下手想把她扔到底下的桌上,松手了。    齐萱尖叫着撞到了桌角,然后才掉地上,这一摔万幸没有摔死。    只是…再也不能生育了。    “当时,我是想着能保下命来就万幸了,别的也不强求了,哪想大了却因为这说不到亲事了,后来她便用尽了手段嫁给陈松当偏房太太,我才知道她恨我至此。”    “我怀第一胎,她知我中午会去花园里的湖边乘凉,于是凿松了青石板,买通了丫头,那丫头便踩在石板上晃了晃,我没踩稳掉进了湖里,滑了第一胎。”    顾颜婷突然觉得,在她心里一直强势优雅的大夫人说起往事有种说不出的苍凉。    一大早,顾颜婷就被丫头急促的敲门声和雨声吵醒。    “小姐,小姐,你醒了吗,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进来吧。”    丫头从屏风上取来衣服,递给顾颜婷,“大夫人没了。”    “你,开什么玩笑,什么叫做没了。”顾颜婷手一僵,愣愣的转过头来,盯着小丫头看,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死了。”    (未完待续)

八身世    不可能,昨天明明还见了,她迅速穿好衣服,奔到大夫人住的屋子里,巡捕房的人也在,正在验尸。    “无伤,无毒,很奇怪,我们还需要研究一下,希望你们暂时不要发丧。”    大夫人很安静的躺在床上,仿佛还在睡觉,顾颜婷有些不敢相信,她转身冲进雨里,伞也没撑,直接跑去西院找三夫人。    偌大的西院很安静,连个下人都没有,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齐萱正在穿衣,剪裁得体的旗袍衬的身材极好。    “三娘,大娘死了。”顾颜婷直勾勾的盯着她,生怕错过一丝神情。    “怎么,小妹怀疑我不成,我先前是给她下过毒,这回可是被禁足了呀。”她一副坦荡荡的样子,倒让顾颜婷觉得这样贸贸然闯进来有些尴尬。    “抱歉,有些心急。”    “小妹这么在乎姐姐,也没枉费姐姐对你的一番苦心。”齐萱扣好盘扣,坐到镜子前开始梳头上妆。    “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姐姐没有告诉过你吗?你才是她亲生的,你大哥才是二夫人所生。”    顾颜婷很是疑惑,不太明白大夫人这样的做法。    “你忘了吗,我害过她一个孩子呀,当年她怕我再加害你,一知道自己怀了孕便借口散心邀着比她怀的早的二夫人去了顾家郊外别院,二夫人生下孩子后,她不让人声张,等她生下你们就把孩子一换,知情者都是她的心腹,唯一一个二夫人也‘生病’死了呀,你看她为了你不惜牺牲你大哥,这事你大哥心里也是有数的,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问看。”    “在这个大宅院里没有人是干净的。”    齐萱一边说着,一边上胭脂,口气轻松的像是在问早餐吃什么。    “那依三娘之见,凶手应该是谁?”难怪大夫人对她一个庶女这么好,虽然有被身世惊到,但是当务之急却不是研究身世的问题,她可以肯定齐萱知道什么,不然不会跟她废话这么多。    “颜婷,这大户人家没什么可信之人,往往最不可能的人,才是最可能的人。”说着起身拿了块干毛巾站到她面前,很细致的帮她擦干了发上和脸上正往下滴的雨水。    顾颜婷撑着齐萱的伞,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猜想谁会是那最不可能的人,想来想去,似乎就只有顾颜清了,别人眼里他是大夫人的儿子,便是最不可能害她的,由此他便可偷偷为生母二夫人报仇却又不惹人怀疑。    她正出神的想着,突然手腕被人一扯,吓了她一跳。沈皓轩伸着脖子凑到她面前,拿手在她眼前晃了几晃,“想什么呢?”    她低下头也没有搭话,沈皓轩接过她手中的雨伞,笑着安慰她:“夫人的事我也听说了,我知道颜婷你从小就和大夫人亲厚,这一下子恐怕难以接受。”    她扯着嘴角回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皓轩,你信不信其实我才是大夫人的生女。”    沈皓轩揉揉她的头发回答道:“那又怎样呢?你还是你呀!既然大夫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在这微寒的早晨,她突然觉得握着她的这只手一直都有深厚的暖意传来。    九自首    巡捕房还没有查出真相,却有一个人主动去自首了,让顾颜婷大吃一惊,这人便是顾家的大少奶奶——杜玲    最令人费解的是,顾颜清竟然什么举动都没有。    她在书房找到顾颜清的时候,房里还有一个小丫头,长得很是俏丽,两人正在说话调笑,看的顾颜婷不禁皱了皱眉头,挥手把那个小丫头给赶了出去。    她气势汹汹的问话,“大哥,嫂子为什么会去自首。”    顾颜清有些心虚的扭过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嫂子还怀了你的孩子,你也能狠下心来让她去坐牢吗?你爱她吗?你便是舍得她,还有肚里你的骨肉呀,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情和丫头调笑!”    “是她自愿的,我有什么办法,再说谁知道是不是她做的,这件事巡捕房的人都介入了,哪能随便了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报的警。”他一脸的慌乱,嘟嘟囔囔的说道。    看在顾颜婷眼里却越发觉得是心虚的表现。她突然想起沈皓轩对她提起的那位苗医,既然那些苗疆的蛊虫可以救人,那么一定也可以害人,无伤无毒的死去,怕是只有这种鲜为人知的方法才可以解释吧。    如果真是顾颜清做的,她是不会因为她跟他是血亲而心软的,杜玲和孩子都是无辜的,不能让大哥毁了她们。    巡捕房来拿人时,顾颜清就在一边麻木的看着,大家都急死了,不住的塞钱给巡捕房的人,让他们能关照一下杜玲。    顾颜婷带着人跑进来时,顾家大厅已经站满了人,杜玲脸色苍白的站在中间,她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是看着顾颜清的,里面全是对他的失望。    “慢着,事情还没有完,真正的凶手不是她,我找到了证人。”顾颜婷请来的是那位苗疆的蛊毒的传人,苗医向巡捕房解释了蛊毒的作用,一并指证顾颜清不久前在她那里买下了一个蛊虫。    “小妹,你叫的这人来干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大哥。”顾颜清一脸的慌乱。    巡捕房的人恍然大悟,露出鄙夷的神情,“顾少爷,做了便是做了,怎么一个男人这点担当都没有,还要女人来给你顶罪。”    顾颜婷扶住杜玲,杜玲抱着她便哭了起来,“大哥,做错了事,要学会承担,俗话说,生恩不如养恩大,大娘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下的去手。”    “我没有,我没有杀她……”顾颜清几乎都要跪下了。    巡捕房的人也不等他说完,就架着他走了。    “大家都散了,大嫂你也回房休息吧,让你受委屈了。“顾颜婷扶着她送她回屋。    “小妹,多谢你。”杜玲的眼睛哭得红肿。    “谢什么,一家人嘛。”她苦笑了一下,这些天顾家发生太多事情的了,不伤心是不可能的,“大哥这样对你,以后不要想他了,好好安胎,等孩子生下来就好好过日子。”    杜玲点点头。    顾家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顾颜婷送杜玲回屋后,沿着幽暗的走廊去往祠堂,祠堂里大夫人的牌位已经供上了。    结束了,所有的恩恩怨怨。    那个未出生便死了的孩子,还有交换的身世,以及死了的二夫人……    她为这些人上了炷香,抬头便看见那透过窗洒进来的阳光,无论结局好与坏。    终于是雨过天晴了。    十结局    顾颜婷回上海平西女中念书那天,只有杜玲来送她,“大嫂保重。”她郑重的握了握杜玲的手,拎起箱子,转身上了车。    她在火车里找着自己的座位,隔着走廊的过道,她突然看见沈皓轩坐在她的座位边冲她招手,愣了一愣,才释然的笑了,莫名觉得十分心安。    杜玲一回到家,便只身一人去往西院。    “多谢三娘相助。”    “不客气,我也只说了几句话而已,我这禁足可以解了吧?”齐萱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她身后的那个安静的面无表情的女人,觉得她很是深不可测。    “当然,这也是你家,随意走动,不过这钱庄和赌场就不要再折腾了。”    “反正这东西也是弄来给齐珊添堵的,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下的去手。”    “要怪就怪他自己,我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下。”杜玲面无表情的解开身上的素色织锦棉斗篷,找了把椅子坐下。    “小妹,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性格我了解,一句模凌两可的话,她便会坚信顾颜清是凶手,她的骨子里和齐珊一样好强,若是她知道,她亲手指证的大哥是无辜的,估计脸都会气白了。”齐萱想着,便笑出了声。    “谁说他无辜,他哪里无辜,小妹是怜我一个女人还怀着身孕,我对这顾家的钱也不感兴趣,要的不过是他顾颜清的专一和真心,他招惹了我,就不该再招惹别人,我告诉过他的,他负我,我便要他鸡犬不宁。”    杜玲冷冷一笑说这句话时眼里满满的都是恨意,她也没干什么,不过是告诉顾颜清,假如大夫人这回回来,他手上顾家的生意定然是要交出去的。    然后又一不小心,在他的书房遗漏了一本关于蛊虫的医书罢了,那上面记载蛊虫杀人后便会立刻化成粉末消散,神不知鬼不觉。    而顾颜清早已被利欲和女色蒙了眼,哪里还辨的出是非。    她似乎想起了刚认识他那会。    正是暖春,她在烟霞镇的桃花林边游玩,顾颜清跑过来,笑着对她说,杜小姐,这是你的帕子吗?    几片花瓣被风一吹落在他的肩头,那笑,她忘不了。    自此,便一头溺了进去。    这可真真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完)

一谋杀    烟霞镇,六月初五,顾家。    顾颜婷赶回家时,家中早已挂满了白绫。她在平西女中念书,接到电报大夫人病逝了,她便向学校告了假,赶回家中参加葬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家中唯一一个女孩,大夫人对她这个庶女极好,一直示若己出。    她看着满院的白色,脚步沉重的跨不进门槛。    她的生母二夫人早已去世,她在大夫人膝下长大,她想去读女中,也是大夫人力排众议送她去的。    她在灵堂前上了炷香,顺便见了大哥顾颜清的媳妇杜玲,大哥结婚的时候正好学校准备考试就没有赶回来。    “嫂子。”顾颜婷笑着喊了下那个站在三夫人旁边的女子,穿着一身孝衣,低眉顺眼,温婉文静,听见她的声音才抬头冲她一笑。    “小妹刚回来,下去歇息吧,灵堂有我就打理就行。”杜玲拉着她的手很亲切的关心到。说着叫来一个小丫头过来帮忙。    顾颜婷点点头拎着自己的箱子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许久没住人,积上了些灰尘,她趁着丫头打扫,去了趟大夫人的屋子。    大夫人齐珊早年是大户人家的闺女,三夫人齐萱是大夫人同父异母的妹妹。房中的遗物都还没有整理,紫檀木的雕花衣柜中还挂满了旗袍,仿佛依然有人住在里面似得,她随手拉开抽屉,翻了翻抽屉里的书本。    有一本本子,已经很旧了,挺厚的一本,看的出来本子的主人也是时常翻动,封面的边边角角都磨出了毛边。    打开一看,是一本日记。    六月初三    顾家在镇南边的木材厂出了些问题,近来总是下雨,厂里也没有注意防潮,泡坏了一批木材……    这是最后一篇,前天写的,既然过几天还要去木材厂处理事务,又怎么会起了寻死的心呢?    难不成是有人——谋杀?    二杜玲    将棺木下葬后,便要着手准备更换家主的事。    大户人家这种事不能随便,祠堂里的白灯笼和白绫都被撤换了下来,披红挂彩,亮了一院子的红灯笼,除此还请来了镇上有名的戏班唱曲。    杜玲作为小辈,还是要注意些规矩,丧期不宜穿的太喜庆,但她今日还是换下了一身的素白,特意穿了件天青色的短褂,上面绣了琉璃花,配上一条剪裁得体的百褶裙,清秀的脸庞都衬的亮丽了几分。    “大礼开始。”由一个族里的中年人喊了一声,杜玲跪在蒲团上,听着族长的叮嘱一些半文半白的叮嘱:“今有长房长媳顾杜氏,端恭谦谨……”    顾颜婷在一旁观察这个新嫂子,即使跪在蒲团上这么久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相反似乎还很认真的听族长说话,看起来是一个很老实的姑娘。    昨儿她还在想大夫人死了谁最得益,自然就是长媳杜玲,大夫人一死,顾家大权便轮到她接掌。但她实在不像一个城府颇深的人。    大礼过后顾颜婷叫了个丫头带了些供品,去墓地拜祭大夫人,出门的时候,沈皓轩冲进来狠狠的撞了她一下,力气大的她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子。    “皓轩,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沈皓轩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观礼。”接着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了都不来沈家找我,亏得咱们从小玩到大。”    “没回来多久,大礼完了,闲的没事就陪我去墓地吧。”顾颜婷见他似乎闲的慌就拉着他一起走,一路上沈皓轩都喋喋不休,似乎想把她不在镇里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讲个遍。    “颜婷你知道吗?镇子里来了个苗医,那位苗医可厉害了,她用蛊虫治病从没失手过。”沈皓轩说的十分夸张,她不屑的撇撇嘴,因为他从小说话就是十分夸张,十句话总是有九句是虚的。    墓安放在烟霞镇的后山,围绕着墓种了一圈秋菊,郁郁葱葱。    碑上安得是大夫人年轻时的一张照片,笑语盈盈,可见年轻时也是一位顾盼生辉的美人。    因为下葬那天夜里下了一场雨,地上还是湿的,跪拜时便垫上了一块木板。    顾颜婷接过香拜了拜,插进香炉后,抬眼看了眼碑后的墓堆,墓堆还未整修,她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站起身,绕道墓碑,用两根手指捏了捏墓堆上的泥土“奇怪。”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怎么啦?”沈皓轩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问道。    她想了想,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冲他一笑,“没事,回去吧。”    三闹鬼    夜里,月色寂静如水,挂在门前的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晃晃。    顾颜婷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她一下就清醒了,她翻身坐起,披了衣服准备下床。    “小姐,你是起来了吗?”守夜的小丫头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恩”顾颜婷拢了拢衣服推开门问道,“刚刚听到一声尖叫,是哪里发出来的,去看看。”    “是西院那边。”小丫头取下一盏灯笼在前面引路,周围响起忙乱的脚步声,都是往西院去的。    西院是偏房夫人住的地方,她的生母二夫人早年便病逝了,只剩下三夫人齐萱住在那里。    尖叫的是一个丫头,站在西院外面的小花园里吓得瑟瑟发抖。    杜玲和齐萱离那里近早已带着人赶到了那里,围着那个小丫头问话。小丫头显然是吓的不轻,问了半天都没问出点什么来,只知道摇头。    “快点说,耽误了大家休息,仔细你的皮。”齐萱恶狠狠的恐吓到。    “大…大…大夫人,我…我看见…大夫人了。”小丫头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沙哑着声音,话都说不完整了。    “胡说什么。”杜玲出声训了一句。    “真的,奴婢,不敢说谎啊。”小丫头听了杜玲的话,哭着瘫软在地上,激动的解释。“我去前院换班…路过这里…看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我就喝了一声,那个人影便站定不动了,我上前一看,分明……分明就是死了不久的大夫人。”    现场霎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敢再接话。    顾颜婷站在外围,扫了一圈站着的人。其实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正如有人说过,这世上没有鬼,有,也只存在人的心中。    月光照射下来,树影映在地上配着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摇动,显得格外诡异,三夫人的脸色被月光一照,惨白的泛着青,一双眼里抑制不住的惊恐。    (未完待续)

本文由冠亚体育网页版-冠亚体育官方网站『欢迎您』发布于文学天地,转载请注明出处:一直跟在大夫人身边的人便拿出了两本账本递给

TAG标签:
Ctrl+D 将本页面保存为书签,全面了解最新资讯,方便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