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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刚入秋的时节,我回了一趟老家,到家里时地里的胡麻已收割了。见我回去,父亲把胡麻碾了收拾干净,拿到油坊炸了二十斤胡油。然后,母亲就吩咐我让给我两个舅舅家各送去十斤,顺便到我大舅家看看我姥姥和姥爷,说两位老人念叨我很久了。
  看望姥姥和姥爷是母亲特别嘱咐的,我就坐班车先去大舅家,送了油,当晚又在大舅家住了一夜,陪着姥姥和姥爷聊了聊天。第二天回来的半道上,我拐到了我二舅家,我二舅家在距离我大舅家大约十里路的一个叫作独石的村子。我下了班车沿着村路往二舅家走,二舅家是敞门敞院,刚走到院边,就见二舅在他家院子的东面正砌着一堵墙,那墙已砌到大约有一米高,和他齐腰了。
  我喊一声舅舅,和他打招呼。
  二舅回头见是我,赶紧停下活,拍拍身上的土,一脸笑容地迎过来。我紧走几步,走到跟前和他开玩笑说,舅舅,你这会咋又想起砌墙了?是不是怕进来狼,把你和我妗子背走呢?我记得以前那边长着几颗柳树,树死了么?
  二舅呵呵地笑,嘿呀,狼才不背我呢,狼看不上你这么个老的没了油水的干巴巴的穷舅舅。看见了没有?舅舅抬手指了指墙东边的人家。
  那是舅舅的邻居家,我往那边瞭了一眼,说,咋了?
  二舅说,这家的男人女人都死了,院里整个荒着,没人住,冷不定地瞅一眼瘆得慌,我那把几颗柳树锯了,想在这儿砌堵墙挡挡眼。
  我走到矮墙跟前,往那院子里瞅,院子不是很大,却给人荒败和空寂的感觉。东面的那间房,应该是厨房,房屋后墙顶上竖着的半截烟囱黑洞洞的,南面的几间房子一溜排开,很明显是上房和左右耳房。房子都是老旧的泥坯房,年久未修的缘故,显得垮垮塌塌的,破损不堪。最靠近舅舅家的这间耳房的侧墙甚至还裂开口子,墙皮脱掉了大半片,裸露出来的墙土看上去松松酥酥,小风吹来都要往下掉土渣渣似的。院里没见有鸡呀狗呀的跑动,房前的小园子里木木地站着两棵果树,果树上聚着一群麻雀,它们肆意而大声的喧哗着,像是有意在向人提醒,它们是这院里唯一的主人。
  我问二舅,这一家原来住的是老人吗?
  不是。二拽着我的胳膊说,走走走,进屋里说。
  进了上房屋,二舅打发二妗子赶快去厨房做午饭。我给二舅发一根好烟,二舅给我和他都倒上茶。然后我俩就坐在椅子上,边喝茶边喧起来。
  我问二舅,那户人家咋了,怎么都死了?
  二舅说,女人是得病死的,死的早。男人是摔死的,去年秋里的事。
  摔死的啊,多大岁数?我问二舅。
  63岁,比我小四岁。
  年纪不大,太可惜了!我叹一声
  二舅说,可惜是有些可惜,但是这男人在世时啊,把福享美了。二舅在说这话时,眼角堆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说,他能享啥福了?比你还享福?
  二舅欢笑起来,哎呀,人家那样的福我可享不了。
  我说,啥福呀?
  二舅抿嘴笑着不言语,他喝一口茶,然后抬头看着我说,你今儿来的正好,我索性给你讲讲这个人,你是大秀才,听舅讲完,你给评论评论这是个啥样的人,是不是跟我大半年来研究得出的看法一样。
  我好奇地点头。是怎样的人值得二舅去研究呢?
  二舅讲了起来。
  他说他的这位邻居叫李三。名字听起来有点不太体面,像是个吊儿郎当,不干正事的泼皮无赖的名字,或是到处做贼挖窟窿做坏事的贼匪的名字。但是名不符实,李三既不是贼匪二流子,也跟贼匪二流子沾不上边,他是个地道的农民,跟他一样,以务地种庄稼为生。李三弟兄总共有四个,李三是老二,后面有两个弟弟,李三不是家里老三,他父亲为啥给他起了个这么个名儿,我二舅说不上,庄里人也说不上。但是李三有个响当当的外号——李圆头,我二舅却知道它的由来。李三头圆,圆的很奇特。咋样的圆法?我二舅说正月十五耍社火的大头瓜娃子戴着面具,那面具不是圆咕隆冬的像大南瓜吗?李三的头只比那面具小了一码,就那么圆。因为头圆,庄里人就给他起了李圆头的外号。可实际上,除了头圆,李三的脸面也显示了圆润的特征,额头饱满隆起,眼睛是圆圆的,甚至连他肩背部也有些圆泛厚实,而这些圆形的特征并不显得突兀,它们与他中不溜溜的个头整体又是极其配套的。
  对于他的外号,我二舅说,庄里大多数人是在背地里叫,只有几个岁数大点的,辈分大点的人有时会在他当面喊,李圆头,你们家饭做熟了吗?李圆头,你啥时候讨媳妇?语气平和的话,李三的反应也很平淡,他会绷着圆圆的眼瞅瞅喊叫他的人,相应地答上几句,然后再没有其他大的举动表现。但是若是有人带着恶意,语气里有着讽刺挖苦意味喊他时,,他就有些计较了,他不管对方的岁数和辈分大小,他会走上前,走到那人跟前,仰脸瞭望一下他的头,然后盯住他的脸,一字一顿地美美地回上一句,我头圆,是我妈勤苦把我世得好,你头扁是你妈懒的。这么一回,气得挖苦他的人直翻白眼。
  我二舅比李三年长,平时喊他不带前面的姓,直接喊圆头。说,圆头,把你家锄头借一借。圆头,过来帮帮忙抬一下架子车。李三对此也没表示过不满或者异议,我二舅就一直这么叫,叫成了习惯。带“李”姓的外号我二舅只喊过一次,但就是那一次,李三却犯病了。那天是他俩下地后碰到一起往家走,在路过麦场时,场里玩耍的几个娃娃看见了李三,齐唰唰地喊起来,李圆头,头儿圆,像皮球,踢一脚,滚三滚,粘大粪,满身臭……李三听得清清楚楚,他把脚一垛,朝着娃娃们大喝一声,呔,我把你们这些碎怂!娃娃们受惊的麻雀般哗啦啦嬉笑着往远处跑,李三捡起地上的土坷垃朝他们扔去,土坷垃激得娃娃们越发顽劣,他们一边跑一边更加放肆地大声喊,李圆头,头儿圆,像皮球……引得大路上走着的人都朝场上看。我二舅忍不住地笑,他觉得娃娃们编的顺口溜太有水平,太好玩了,然后他就嬉笑着学着那几个娃娃的声调念起来:李圆头,头儿圆,像皮球,踢一脚,滚三滚……还没念完呢,李三的脸色唰地就变了。他脖子朝我二舅一梗,斜瞪着眼睛,狠狠地骂道,看你个扁头样儿,就知道你妈是个懒婆娘,屙你时舍不得出力。由于站得近,我二舅能感觉到李三骂他时嘴巴里喷出的气流冲冲的。我二舅一下怔住,红了脸,他没想到李三居然会翻脸。稍回神,他便也恼了,心说,好你个李三,不就是个烂外号吗,外号就是人喊得,喊一又下咋了,不就是嘴巴里哈出去的一股气嘛,虚飘飘的,没伤你的半根毛发啊,再说是闲耍着玩的,你翻的什么臭脸?你骂我头扁,骂我也就罢了,还拉上我母亲,骂我母亲是懒婆娘。我母亲又没惹你,骂我能行,算我惹你,骂我母亲不行!我二舅越想越胀气,恨不得扇李三两个饼子。
  饼子没有扇成。我二舅冷静一想,太丢人了,一点都划不来,自己已经娶了媳妇,生了娃,是大人了,要遇事稳重些。李三虽也老大不小了,可毕竟还没娶媳妇,还算数个毛头大小伙子,又相互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这么个事打架弄棒,抠鼻子扇脸,喊喊叫叫的,让庄里人知道了,定会当成笑料传扬。我二舅忍住没动手,但是心里决定,以后再也不理李三了。
  我二舅心里说不再搭理李三,可实际根本做不到。两家的院子相互挨着,两院之间没有篱笆,没有土墙阻挡,只有三棵柳树随意站着,像是起着遮挡作用。可实际啥也遮不住,两家人相互处在对方的眼皮底下,彼此相看,相当于站在自家院子的东面看西面,或是站在西面看东面,风吹草动,对方都是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因为没有办法回避,我二舅每天进出院子时,一瞅见李三圆圆的脑袋瓜晃荡,老早就绷起脸,把头扬得高高的,装作看天气,看树上的麻雀。或者把头勾下,装作思想什么事情的样子,盯着脚尖走路。试想想,李三比他小三岁,让比自己小的人美美收拾了一顿,我二舅的脸面一时半会怎么可能就下去呢?李三那天骂他的话,他吃到心里去了,一想起他就来气,所以对李三的态度自然没法好。李三呢?却不这样。他见了我二舅就像啥事没发生似的,仍和过去一样打招呼说话。说,长河,饭吃了吗?长河,走,咱一块走地里去。长河是我二舅大名,李三喊得响响亮亮的,我二舅虽然勾着头或者仰着脸,但耳朵却没法关闭,李三的喊声进到耳朵里,他实在是无法不接茬,只得把头转向李三恍然若哑巴样,嘴里嗯嗯昂昂的胡塞塘过去。但是,时间一长,我二舅自己就感到有些难为情了。他心想这是个啥情势呢?与李三相比,自己是当爸的人了,竟然这么没气量,这么小鸡肚肠的。
  我二舅开始试着变位思考,站在李三的角度去想,如果我是李三,听到邻居大哥耍笑着喊自己外号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呢?他这么一颠倒一试,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的面貌长相是父母给的,是天生的,取笑别人的相貌,就等同于取笑这个人的父母,给谁谁都胀气。何况李三的母亲去世的过早,嘲笑他,对他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我二舅感同身受一番,就消了气,就和李三冰释前嫌,重新来往了。这是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过着,过得清苦而平淡。李三的父亲由于常年的劳累,再加上难愈的病痛,身体彻底垮了。他一看到庄子里的适龄青年陆续都娶上了媳妇,就越发着急起李三的婚事来。李三老大不小了,还单着呢。媒婆子倒是给说过几次媒,介绍过好几个女子了,但都没有成功。每次相亲见面,不是李三看不上人家,也不是人家看不上李三,而是人家女方回头一打听李三家家境,头就摇起来。一是嫌他家穷,二是嫌他家拖累太大。其实不怪人家女方,人家女方把话说得明了:李三父亲都不要紧,顶多磨蹭一两年而已,关键是李三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弟弟年龄也不小,除了要操心吃饭穿衣,还得考虑说媳妇的事,得准备许多钱,谁愿意年纪轻轻到他家去挑这么重的担子呢?李三家的穷当然也是事实,这穷是从根底开始的。说来也是不幸,李三七岁那年,李三的母亲生下他的四弟,还没出月子便去河边洗衣服,结果受凉感冒,发展成脑膜炎,脑膜炎没法救一晃便过世了。当时,李三还是个不太懂事的娃娃。
  没有了母亲,李三家的日子可想而知。一个家庭好比一辆架子车,一辆架子车两根辕条,别人家两口子一人一面拉辕拉得都非常吃力,李三家却只剩下父亲一人要独自承担。他们弟兄四个,最小的还是个嗷嗷待脯的襁褓中的娃娃。四个娃娃,四个赤脚光身的麻雀子大张着嘴巴,每日里等着吃饭穿衣,李三既当爹又当娘,既要挣工分,还要管顾四个娃娃,那是个啥样的光景呢?李三父亲三十刚出头,头发就白了,腰就驼了,憔悴得像个老头。那时节,穷是普遍性的,家家都穷,李三家却因此更穷。人说喝风把屁,就指的他家。穷困的日子一直到李三和他大哥能劳动挣工分时,才稍稍有点像话。后来,他大哥到了娶媳妇的年龄,但还是由于穷,拿不出彩礼的原因,就给邻村的一户人家做了上门女婿。
  大哥给人当了上门女婿,轮到李三讨媳妇时,李三父亲发愁的说,要不你也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吧。李三的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说,我打光棍也不给人当上门女婿。不当上门女婿,就得人家女子嫁过来;可是没办法,人家女子能看上李三这个人,却看不上他的家庭。于是只好等着拖着,拖了两三年,又费了一番周折,到李三30岁,终于才娶上媳妇。他的媳妇是个寡妇,来的时节还带着碎女子。李三娶了寡妇,村里就有人又笑话他说,你可真有本事,一下就开上了拖拉机。李三脸不红,心不慌,稳稳当当地说,我就是这么有本事,我这本事是练出来的,是拿你家的婆娘练的。笑话他的人一听,鼻子差点气歪了。
  别人说三道四议论他娶了寡妇,李三自己的方寸却不乱,他把他的寡妇媳妇可当回事了,稀罕的不得了,对那碎女子也是视如己出。李三两口子使劲生娃,不几年,生了三个儿子二个女子一大炕娃娃,娃娃们当然遗传了李三头圆的特征,一个个脑袋头也圆圆的,排在一起,像地里的一溜白皮小瓜蛋,惹得凡是见了他们的人忍不住地都想伸手去摸摸。娃娃们基本没念啥书,刚能扛住铁掀把了,就被李圆头打发到队里劳动,那时节,人七劳三,凭劳力挣工分,工分多,秋里分粮食就多,李三因为劳力多,就占了便宜,日子总算过得去。
  这期间,李三父亲亡故了。而李三不知从哪里学会了一门手艺——杀猪。我二舅说李三杀猪杀的好,宰杀,烫毛,拔毛,收拾肠肚,稀里哗啦三下五除二,手脚非常利索。所以庄里养了猪的人到快过年时都会请他杀猪。请杀猪匠杀猪,当时有个讲究,除了付十块或者二十块的工钱,还要将猪的尾巴作为酬谢送给杀猪匠;因此整个腊月里,李三替人杀猪,不但能挣二三百块钱,还能得到十多二十个猪尾巴。这本来是个好营生,可是李三杀猪时有个坏毛病,他在割猪尾巴时,总要将人家猪尾巴跟所在的部位,以及部位以外的一大圈肉一起璇下来。因此,本来是葱细的一根尾巴,被他连“土”带“泥”挖下来后就带上了一嘟噜肉,那一嘟噜可是有四五斤肉啊,谁舍得呢?谁也不舍得,谁都气的牙疼,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李三拿走。

1969年春节,苏州太平洞氏村,屋前的场地上有雪堆,场地都是泥巴,所以有的场地铺着一些稻柴,若有人走过,就踩在稻柴之上。

我有一个没有文化的母亲

因为过春节,所以有人舍得稻柴铺地。

母亲今年60岁,但具体到哪天是60周岁,她不知道,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姥爷姥姥也不知道。

那年,我七岁,哥哥十一岁,弟弟才四岁。

母亲生于农村,兄弟姐妹五人,母亲排家中老二,其他分别是大舅、二舅、老舅和老姨。

那年,我应该有点记性了,真的儿时许多的春节,我都没记住,唯独这年的春节被我记住了,许多的情节像电影一样经常在我脑子里旋转,因为那年的春节很热闹。

听父亲说,母亲幼时家境一般,姥爷靠卖自制的豆腐养活一家老小,姥姥则负责料理家务和照顾孩子。大舅比母亲大3岁,母亲比二舅大5岁。那个年代里,女娃在家中的地位并不高,母亲小学没有读完,就不念了,12岁便回到家里帮姥姥纺线织布,照顾年幼的二舅、老舅和老姨。所以,母亲几乎是没有什么文化的,几乎只认得我们一家四口的名字,但是写不出来。

因为外公宰杀了一头猪。

听母亲说,小时候老舅调皮的很,不仅常与邻家孩子干仗,还经常在家里捣蛋,但姥爷姥姥几乎无暇顾及。于是,母亲便常把老舅带在身边,就连出去打酱油买盐都拉着老舅一起,生怕他到处惹祸。有一次,老舅顽皮,把母亲快织好的布偷偷拿走剪成自己的战袍,母亲伤心的哭了一整天。要知道,那时候母亲也只是一个10岁出头的孩子啊,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织好的布被胡乱浪费掉,却又拿调皮的老舅没办法,只能盼望早点熬到老舅上学,那样家里就能安生点了。

太平洞氏村,就是我的外公家,这是个多么吉祥的村庄名字啊,可是它却是整个吴县最贫穷的村庄,据说解放前这里经常出没强盗。我问过父亲,外公是强盗吗?父亲说,外公不是强盗,外公是阳澄湖东人,是要饭来到洞氏村的。外公真的很穷啊,他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女儿。有两个舅舅没跟外公的姓,因为他们做了上门女婿,只有二舅留下来娶了媳妇,很苦的,二舅娶的媳妇患有痴呆症,别人家的闺女谁愿意嫁给这种穷人家啊?三个女儿,我母亲最大,小阿姨一出生就送给人家,那可是一个当官人家,送走小阿姨时讲定不往来,所以小阿姨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母亲一直牵挂她这个妹妹,很可能今世她们姐妹俩见不上一面的,唉,穷苦人啊,有些故事我都不愿意说。

母亲的几个兄弟姐妹当中,大舅读完了高中,文化程度最高,其余的舅舅和老姨都是初中毕业。不过,这在当时的农村,虽然算不上光耀门楣,但也很好了。只有母亲,书读的最少,家务做的最多,生产队挣的工分也最多。母亲与父亲相识结婚,是在1985年,第二年便生下了我,那一年,母亲28岁,算是晚婚晚育。

还是说说那时的年味吧。

小时候母亲对我的教育一般是简单直接粗暴的。淘气了,骂;惹祸了,打;成绩下滑了,吓唬我不让我上学了。诸如此类吧。但就是这样的母亲,也拥有两个读完大学的女儿,我和妹妹。这也算是母亲的骄傲了。

外公外婆饲养了一头猪,本来他们想把猪养大了,然后卖给生猪收购站,可是很不幸,这头猪突然生病了,喂它食,它也不吃,躺在猪圈不动弹。有人这么骂人,你像死猪一样。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

在我心中,母亲最值得称道的地方,是她的孝顺。

“这猪过不过春节了。”外婆说,一脸的苦恼。

在父亲这边,兄弟姐妹8人,父亲排老六,母亲在整个家族关系中,处理的极好。既没有妯娌问题,也没有婆媳问题。还记得小时候,每年年三十的时候,爷爷都会张罗开家庭会议。所谓的家庭会议,主要涉及的是财务问题——大家如何分担爷爷的生活费和医药费。还记得那个时候,其他的大爷叔叔开完会后都会回家和自己媳妇商量一下,但父亲从来不会,因为每次出门之前,母亲就交代好了,一切听爷爷的安排,我家分担的费用只能多不能少。还有,逢年过节母亲都会包饺子以示庆祝,而且每次都会多包一部分,让我一路小跑给爷爷送过去。从小到大,从来没见其他的婶子大娘做过类似的事情。后来爷爷病重,生活不能自理,母亲也不辞辛苦不分黑夜白昼的照顾爷爷的起居,直到爷爷去世。

“我指望它出圈换钱还债呢?”外公说,因为他们向生产队借了20元钱。

父亲曾跟我和妹妹讲过一件事。一次,爷爷在胡同口乘凉,邻居大爷问爷爷:“你有6个儿媳妇,哪个儿媳妇对你最好啊?”爷爷笑笑说:“嗯,都不错。要说最好,还属老五。”父亲在兄弟中排名第五,爷爷说的自然是我的母亲对他最好。而后,邻居大爷偷偷告诉父亲说:“你爸说了,他的老五儿媳对他最好。”父亲听后自然高兴,却黑着脸说:“这话到此为止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有碍大家庭的和谐。”

“得了吧,猪死了一分钱也没有。”

其实,父亲心里早就对母亲竖起了大拇指。每次家族内部有大事要讨论时,母亲的话也占很大分量。就连当老师的大娘也会说让母亲发言,听母亲的意见和建议。虽然小学都没有毕业,但母亲总是可以做到话糙理不糙,总是可以让众人心服口服。

“唉,那就先下手为强吧。”

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个几乎没有文化的农村的家庭妇女。

外公外婆一合计,决定把这一头猪宰杀了。

这天是大年初五,天刚亮,三个舅舅就集合在外公家,外公已经在屋前架起了一只铁锅,一锅热水快沸腾了。外公对外婆叫唤道:“猪还没拉出来,你这热水就开了,不要加柴火,柴火省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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