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务委员协会部的办英里,驼铭从当中国共产党

冠亚体育网页版,儿子突然被省委组织部退了回来,尽管父母竭力安慰儿子,但是作为父母,尤其曾经在组织部做了那么多年组织部长的父亲,总感到这件事有点蹊跷。难道省委组织部一个常务副部长连这点权力都没有?难道驼铭就这样轻易地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把已经借调半年多的儿子给退回来了!尽管这件事驼铭从没有向他表明什么,但是,贾显达心里清楚,天上不可能掉下馅饼来。当然这事只有他和驼铭两个人心知肚明。他之所以不让儿子知道,他是怕儿子知道省委组织部有一个常务副部长的关系,从而背上优越感的包袱,影响儿子的进步和成长。所以,贾显达从没敢在儿子面前透露半个字。现在儿子真的被退回来了,当年的那一幕幕往事再次浮现在眼前。贾显达是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乌城地委常委、组织部长,年满六旬那年,当时省委组织部领导还想让他到乌城地区行署挂个顾问去再干两年,可他说,组织部门的干部要带头执行中央文件,干部到年龄就退下来,姿态高一些,也省得社会上议论。生老病死乃大自然的规律,中央的规定是正确的,人人都应该执行。所以他就主动从地委常委、组织部长这个重要位置上一退到底,成了一个普通百姓了。老伴胡怡萍是乌城地区妇联副主任,五十五岁一到,贾显达也就劝她主动要求退了下来。老夫妻俩退下来后,心态一直非常平静,早晨锻炼身体,上午上菜场,下午和老同志聊聊天,日子倒也清净安宁。两个儿女都已成家独立,每逢节假日,儿女们来到他的小楼里,共享天伦。大女儿贾育静上学时碰上了“文化大革命”,“文革”后期推荐上大学时,贾显达还没有落实政策,虽已从农村回到乌城,但无职无权,他又不愿去求人帮忙,以至女儿误了上学的机会,后来只能在地区机关幼儿园当主任,老伴退休时曾经对丈夫说,她从地区妇联退休了,不如把女儿调进地区妇联机关。可是贾显达说,那样做地区机关会怎么看他呢,这件事也就没有落实。女婿是“文革”后第一批大学生,在乌城地区机关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才子,现在任乌城地区地方志办公室主任,副处级干部,他自己也只想做做学问,不想到官场上去拼搏了。儿子贾士贞毕业于乌城地区师范专科学校,那一年贾显达正是大权在握,全家人都希望他给士贞分配到地委机关,可是贾显达非但不同意,还不允许老伴去找任何人。这样一来,贾士贞只能按照师范院校的分配原则去了地委党校当一名教师。就连这个工作也是教育部门看在贾显达地委组织部长的面子上才让贾士贞去了地委党校,否则应该去农村中学当老师。回首往事,贾显达觉得他这一生对得起党和人民,并没有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什么私利。谁知不久前的一场大病,差点要了他的命。去年冬天,贾显达突然心肌梗塞,经医院抢救,总算脱离了危险,大病过后,贾显达变得尤为伤感、忧郁。贾显达还没出院,有一天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驼铭特地从省城赶来看望老领导,这对贾显达是一个极大的安慰。想想自己当年官居要职,大权在握,从他手里提拔起来的干部不计其数,有的人已经官至市委书记、市长,地委书记、专员,省级机关的厅局长也不在少数。至于地区机关的局级领导、县区领导那就更多了。然而,在他这场大病期间,来看望他的人却为数不多了。他太清楚了,如今,人们讲的是实惠,他已经无职无权了,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这时他才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人在位和不在位就是不一样,他当地委常委、组织部长时,他就生活在人们巴结逢迎的圈子当中,真的达到了呼风唤雨、万人仰慕的地步。每天他从家里出门,一路上,地区机关那些大小干部处处朝他笑脸相迎。到县里时,那些县委书记、县长们前呼后拥,寸步不离,顿顿山珍海味,琼浆玉液。那时,他十分清楚,没有谁是因为他贾显达有什么本领或才能过人,而是看中他手中的权力。确实他只要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前途和命运。地委组织部管的是全地区县处级领导干部,有多少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科局长睁大眼睛想跨进副县级的门槛,地区机关又有多少中层干部时时刻刻都在瞄准副处级的岗位,而那些副县长、常委们又都在急不可耐地想早一天登上县长、书记的宝座!县委书记、县长、地区部委办局的局长、部长们又在如饥似渴地努力再上一层楼,或是副专员、地委常委、地委副书记,能到省里的当某个厅局的副厅长那更是希望所在!然而,贾显达有时也感到太为难了,椅子就那么几把,到底给谁呢?难,难,难啊!于是他便成为那些官员们巴结、争夺的中心人物!每次提拔干部他都左思右想,搞平衡,照顾关系,可是总是几家欢乐几家恨!记得“文化大革命”中,三十五岁的贾显达正在地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位置上,那些造反派批斗他时问他:“为什么你总是提拔你了解的人、身边的人?”他当时一气之下说:“正因为我了解他才提拔他,我不了解的人怎么提拔?难道从大街上随便拉过一个人来提拔吗?”为了这句话,他被批斗了整整一个星期,还被造反派打了几个嘴巴。但是他当地委组织部长那些年,很少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私利,也没有在提拔干部的过程中去讨好谁,更没有向谁透过风、报过信。驼铭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干部,那年省委组织部要乌城地委组织部推荐一名青年干部到省委组织部工作,当时刚刚担任干部科长不久的驼铭是贾显达心中最有前途的年轻人,是否把他推荐给省委组织部,他确实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的,但最终他还是决定让驼铭去省委组织部。他当然知道一个干部到了省委组织部,就意味着将来跨入高级干部的行列。当年驼铭是乌城地区须臾县白存公社的一名普通教师,而且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县教育局见到过驼铭,驼铭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后来他落实政策到地委任常委组织部长时,地委组织部却急需用人,便把驼铭从白存公社中学一下子调进地委组织部。现在他决定把驼铭推荐给省委组织部。贾显达太了解省委组织部了,像驼铭这样的年轻干部到省委组织部三五年是提不了副处长的。但是他看到了驼铭的发展前景,于是给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打电话,说驼铭是一名优秀的年轻干部,现在只有三十二岁,地委组织部准备让他到县里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尽管这样他们还是忍痛割爱,但为了对驼铭本人负责,他想在驼铭调走前明确副处级,然后再调省委组织部。省委组织部同意了贾显达的意见。当然在那关键时刻,关键的一步,对驼铭后来的进步也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而贾显达对他的关心,是淳朴的,没有任何私心。这件事也就永远铭刻在驼铭的心里。十年,在省委组织部这幢五层红楼里,驼铭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度过了不平凡的岁月,除了中间调到梅州地区当了三年地委常委、组织部长,他在这幢五层红楼里度过了七年的金色岁月。现在,四十三岁的驼铭成为省委组织部一名常务副部长。难得空闲下来时,他在心头那一瞬间便会想到:“偶遇一贵人,便为人上人。”自从他进入这幢五层红楼之后,对于他来说人世间所有的道路似乎都笔直、平坦,装饰着鲜花和绿茵。不知为何他自己并没有着意去争夺,也不知道为什么,省委组织部的那些处长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对于未来,他不去想、也不愿想,他知道在这个岗位上,他的年龄意味着什么。在贾显达的病榻前,驼铭情深意切地紧紧抓住老部长那柔软而瘦弱的手,流下了感激的泪水,希望老领导千万要保重身体。一番语重心长,共诉衷肠之后,驼铭留下两千元钱就要告辞了。就在驼铭要告别的时候,贾显达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双渴求的目光看着驼铭,驼铭心里一阵酸楚,慌忙扶着老领导说:“老领导,有什么困难吗?有话尽可对我说。我驼铭一定竭尽全力帮助您。如果愿意的话,我派人把您接到省城去,找最好的医生,我希望您尽快恢复健康。”“哎,驼部长……”驼铭立即打断他的话:“不,老领导,请你千万不要这样称呼我,你叫得我的心里发慌啊!您还像当年那样,称我小驼吧!”“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人们都喜欢听好话,称职务也是一种交际,一种尊重嘛!”“不,老领导,你我之间不是这样的,在您面前我永远是一个小学生!”“驼铭啊!我搞了一辈子组织工作,经我手提拔的大小干部不计其数,不少人已经到了高级干部的岗位上,我一辈子没为自己搞什么特权。”贾显达含而不露地说了这么几句话,倒让驼铭云里雾里半天摸不着头脑了。当然,驼铭从地委组织部到省委组织部,十多年的组织工作,他的感慨太深了。中央文件三令五申要选拔德才兼备的“四化”干部,谁是“四化”干部,那只不过是一种高深莫测的理论,某一个领导的目光落到谁的身上,让组织部去考察,再定下圈子找那么几个人谈话,考察的人回来再按照领导意图一描绘,那这个人就成了德才兼备的“四化”干部了,按照那些考察材料,不要说提拔县处级、厅局级,那是够得上英雄模范的标准,当个副总理也绰绰有余!换言之,如果你得罪了一把手,你有天大的本领也休想提拔半级。不少干部,看着那些工作平平的人不断提升,大有愤愤不平之气。所谓的“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这其中含有多么深奥的哲学上的重大命题!驼铭想到自己,如果不是贾显达,也许他现在还是白存中学的一名语文教师,而像贾显达这样的领导无缘无故地将一名农村中学教师调进地委组织部,萍水相逢,他没送过一文钱,没请吃一顿饭,甚至自己连想都没敢想过,更连门都没有登过一次。想到这里,他从心底涌出一股感激之情,俗语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老领导,你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吧!我一定会去尽全力完成的!”驼铭不知该怎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驼铭啊!我确实难以开口啊!我做了一辈子干部工作,是那样认真贯彻落实中央指示,事事严格要求自己。”贾显达干咳了两声,又说,“我已经六十六岁,这次心肌梗塞,到鬼门关绕了一圈又回来了,但是,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规律,哎……”贾显达还是没有开口,满面忧伤地低下头。“老部长,您有话尽管说,谁人不是血肉身躯,哪个不是吃五谷杂粮的,谁又没有七情六欲,这些乃人之常情。再大的官三天不吃饭,也会饿得爬不起来的。”驼铭握着贾显达的手说。“驼铭啊!你这话说得让我听了深受感动啊!”贾显达眼圈红红地看着驼铭说,“我的两个孩子,大女儿因为‘文革’耽误了读书,就不说了。老二是个儿子,乌城地区师专毕业后,那时我还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可我怎么能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儿子谋私利呢?自然按照政策分配去地委党校……”后来的话贾显达没有说下去。驼铭已经心领神会了,他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没有主动去关心老部长,这些年他太清楚了,哪个老干部不为子女着想呢!他应该早就想到主动关心老部长的后代,给他一个机会,为他们提供一定的阶梯。这才是人之常情呢。于是驼铭说:“老领导,我记得你的女儿叫贾育静,儿子叫什么我倒说不清了。”“儿子叫贾士贞,现在还年轻,和你当年调地委组织部时差不多年龄。”“噢,女婿现在干什么?”“这人是个书呆子,靠自己努力在地区地方志办公室任主任,那是个副处级单位,我不为他担心,让他做做学问也好。”“叫什么名字?”“卢大林。”驼铭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紧紧握着贾显达的手,告辞了。就在驼铭走后仅不到一个月时间,省委组织部借用贾士贞的通知到了乌城地委组织部。当然这中间除了贾显达和驼铭,连贾士贞也不知道其中的奥妙,这突如其来的天大喜讯,贾士贞自然是一番激动,在头脑中勾画出一幅未来的蓝图。这天晚上贾士贞来病房看父亲。父亲谆谆教导他的一番话,让他永远也忘不掉。“组织部是什么地方?是干部的摇篮,你想想看谁不想到组织部去,何况是省委组织部!驼铭就是从乌城地委组织部调到省委组织部的,十年时间,如今已经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了。”贾士贞这时多少悟出点道道来了,但他没有说话,睁大眼睛看着父亲那病态虚弱的面孔。“你以为到组织部工作的人都比别人强?这恐怕不符合辩证法。只能说这个人有了偶然的机遇,或者说有了某某人的关系,而且是在组织部门说话算数的人,有了某个有权人的一句话,进了组织部。并不是好事突然从天上降下来的!”贾士贞不停地点着头。“但是,儿子,千万要记住父亲的话,组织部可不是别的地方,弄不好也会翻船,叫你离开,那也是领导一句话,今天不满意,明天就让你离开。要记住的是:时时、处处必须夹着尾巴做人!领导的话就是圣旨,不能反对,不能走样子。进了组织部的门,说话要小声,走路要轻手轻脚,说句不好听的话,连喘气都得缓缓的,放个屁都要夹着。“工作上更是要看领导的眼神行事,任何时候千万不能加上个人的感彩!”“还有,组织部门有句话叫做,不知道的不打听,知道的不外传。”“啊,原来是这样!”贾士贞全身一阵紧张,轻轻地叫了一声。这段时间的回忆,把贾显达的思绪拉回到当时的现实当中去。儿子不明不白地被省委组织部退了回来,他虽然表面上装作无事的样子,可是内心一直弄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他从儿子的谈话中找不到任何理由,但他知道驼铭没有和儿子接触过。贾显达有几次想打电话问问驼铭,然而却又没有那样做。其实,关于儿子借调省委组织部的个中缘由,只有他自己心中有数。虽然在这件事情上驼铭从来没有向他表明过,甚至儿子接到借调函之后驼铭连电话也没打过,当然贾显达知道天上不可能掉下馅饼的。可是现在儿子被退回来了,他对驼铭,对眼前这个残酷的现实不得不产生许多联想。贾显达的头脑里昏乱地想着,也许人生正如某些人所说,在人生的旅途中并不都是蓝天白云,风和日丽,也还有严冬酷暑,暴风骤雨,意外的变故是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地出现在你、我、他之间。

儿子突然被省委组织部退了回来,尽管父母竭力安慰儿子,但是作为父母,尤其曾经在组织部做了那么多年组织部长的父亲,总感到这件事有点蹊跷。难道省委组织部一个常务副部长连这点权力都没有?难道驼铭就这样轻易地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把已经借调半年多的儿子给退回来了!尽管这件事驼铭从没有向他表明什么,但是,贾显达心里清楚,天上不可能掉下馅饼来。当然这事只有他和驼铭两个人心知肚明。他之所以不让儿子知道,他是怕儿子知道省委组织部有一个常务副部长的关系,从而背上优越感的包袱,影响儿子的进步和成长。所以,贾显达从没敢在儿子面前透露半个字。现在儿子真的被退回来了,当年的那一幕幕往事再次浮现在眼前。 贾显达是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乌城地委常委、组织部长,年满六旬那年,当时省委组织部领导还想让他到乌城地区行署挂个顾问去再干两年,可他说,组织部门的干部要带头执行中央文件,干部到年龄就退下来,姿态高一些,也省得社会上议论。生老病死乃大自然的规律,中央的规定是正确的,人人都应该执行。所以他就主动从地委常委、组织部长这个重要位置上一退到底,成了一个普通百姓了。老伴胡怡萍是乌城地区妇联副主任,五十五岁一到,贾显达也就劝她主动要求退了下来。 老夫妻俩退下来后,心态一直非常平静,早晨锻炼身体,上午上菜场,下午和老同志聊聊天,日子倒也清净安宁。两个儿女都已成家独立,每逢节假日,儿女们来到他的小楼里,共享天伦。 大女儿贾育静上学时碰上了“文化大革命”,“文革”后期推荐上大学时,贾显达还没有落实政策,虽已从农村回到乌城,但无职无权,他又不愿去求人帮忙,以至女儿误了上学的机会,后来只能在地区机关幼儿园当主任,老伴退休时曾经对丈夫说,她从地区妇联退休了,不如把女儿调进地区妇联机关。可是贾显达说,那样做地区机关会怎么看他呢,这件事也就没有落实。女婿是“文革”后第一批大学生,在乌城地区机关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才子,现在任乌城地区地方志办公室主任,副处级干部,他自己也只想做做学问,不想到官场上去拼搏了。 儿子贾士贞毕业于乌城地区师范专科学校,那一年贾显达正是大权在握,全家人都希望他给士贞分配到地委机关,可是贾显达非但不同意,还不允许老伴去找任何人。这样一来,贾士贞只能按照师范院校的分配原则去了地委党校当一名教师。就连这个工作也是教育部门看在贾显达地委组织部长的面子上才让贾士贞去了地委党校,否则应该去农村中学当老师。 回首往事,贾显达觉得他这一生对得起党和人民,并没有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什么私利。 谁知不久前的一场大病,差点要了他的命。 去年冬天,贾显达突然心肌梗塞,经医院抢救,总算脱离了危险,大病过后,贾显达变得尤为伤感、忧郁。 贾显达还没出院,有一天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驼铭特地从省城赶来看望老领导,这对贾显达是一个极大的安慰。想想自己当年官居要职,大权在握,从他手里提拔起来的干部不计其数,有的人已经官至市委书记、市长,地委书记、专员,省级机关的厅局长也不在少数。至于地区机关的局级领导、县区领导那就更多了。然而,在他这场大病期间,来看望他的人却为数不多了。他太清楚了,如今,人们讲的是实惠,他已经无职无权了,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这时他才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人在位和不在位就是不一样,他当地委常委、组织部长时,他就生活在人们巴结逢迎的圈子当中,真的达到了呼风唤雨、万人仰慕的地步。每天他从家里出门,一路上,地区机关那些大小干部处处朝他笑脸相迎。到县里时,那些县委书记、县长们前呼后拥,寸步不离,顿顿山珍海味,琼浆玉液。那时,他十分清楚,没有谁是因为他贾显达有什么本领或才能过人,而是看中他手中的权力。确实他只要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前途和命运。地委组织部管的是全地区县处级领导干部,有多少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科局长睁大眼睛想跨进副县级的门槛,地区机关又有多少中层干部时时刻刻都在瞄准副处级的岗位,而那些副县长、常委们又都在急不可耐地想早一天登上县长、书记的宝座!县委书记、县长、地区部委办局的局长、部长们又在如饥似渴地努力再上一层楼,或是副专员、地委常委、地委副书记,能到省里的当某个厅局的副厅长那更是希望所在!然而,贾显达有时也感到太为难了,椅子就那么几把,到底给谁呢?难,难,难啊!于是他便成为那些官员们巴结、争夺的中心人物!每次提拔干部他都左思右想,搞平衡,照顾关系,可是总是几家欢乐几家恨! 记得“文化大革命”中,三十五岁的贾显达正在地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位置上,那些造反派批斗他时问他:“为什么你总是提拔你了解的人、身边的人?”他当时一气之下说:“正因为我了解他才提拔他,我不了解的人怎么提拔?难道从大街上随便拉过一个人来提拔吗?”为了这句话,他被批斗了整整一个星期,还被造反派打了几个嘴巴。 但是他当地委组织部长那些年,很少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私利,也没有在提拔干部的过程中去讨好谁,更没有向谁透过风、报过信。驼铭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干部,那年省委组织部要乌城地委组织部推荐一名青年干部到省委组织部工作,当时刚刚担任干部科长不久的驼铭是贾显达心中最有前途的年轻人,是否把他推荐给省委组织部,他确实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的,但最终他还是决定让驼铭去省委组织部。他当然知道一个干部到了省委组织部,就意味着将来跨入高级干部的行列。当年驼铭是乌城地区须臾县白存公社的一名普通教师,而且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县教育局见到过驼铭,驼铭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后来他落实政策到地委任常委组织部长时,地委组织部却急需用人,便把驼铭从白存公社中学一下子调进地委组织部。现在他决定把驼铭推荐给省委组织部。贾显达太了解省委组织部了,像驼铭这样的年轻干部到省委组织部三五年是提不了副处长的。但是他看到了驼铭的发展前景,于是给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打电话,说驼铭是一名优秀的年轻干部,现在只有三十二岁,地委组织部准备让他到县里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尽管这样他们还是忍痛割爱,但为了对驼铭本人负责,他想在驼铭调走前明确副处级,然后再调省委组织部。省委组织部同意了贾显达的意见。 当然在那关键时刻,关键的一步,对驼铭后来的进步也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而贾显达对他的关心,是淳朴的,没有任何私心。这件事也就永远铭刻在驼铭的心里。 十年,在省委组织部这幢五层红楼里,驼铭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度过了不平凡的岁月,除了中间调到梅州地区当了三年地委常委、组织部长,他在这幢五层红楼里度过了七年的金色岁月。现在,四十三岁的驼铭成为省委组织部一名常务副部长。难得空闲下来时,他在心头那一瞬间便会想到:“偶遇一贵人,便为人上人。”自从他进入这幢五层红楼之后,对于他来说人世间所有的道路似乎都笔直、平坦,装饰着鲜花和绿茵。不知为何他自己并没有着意去争夺,也不知道为什么,省委组织部的那些处长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对于未来,他不去想、也不愿想,他知道在这个岗位上,他的年龄意味着什么。 在贾显达的病榻前,驼铭情深意切地紧紧抓住老部长那柔软而瘦弱的手,流下了感激的泪水,希望老领导千万要保重身体。一番语重心长,共诉衷肠之后,驼铭留下两千元钱就要告辞了。 就在驼铭要告别的时候,贾显达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双渴求的目光看着驼铭,驼铭心里一阵酸楚,慌忙扶着老领导说:“老领导,有什么困难吗?有话尽可对我说。我驼铭一定竭尽全力帮助您。如果愿意的话,我派人把您接到省城去,找最好的医生,我希望您尽快恢复健康。” “哎,驼部长……” 驼铭立即打断他的话:“不,老领导,请你千万不要这样称呼我,你叫得我的心里发慌啊!您还像当年那样,称我小驼吧!”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人们都喜欢听好话,称职务也是一种交际,一种尊重嘛!” “不,老领导,你我之间不是这样的,在您面前我永远是一个小学生!” “驼铭啊!我搞了一辈子组织工作,经我手提拔的大小干部不计其数,不少人已经到了高级干部的岗位上,我一辈子没为自己搞什么特权。”贾显达含而不露地说了这么几句话,倒让驼铭云里雾里半天摸不着头脑了。 当然,驼铭从地委组织部到省委组织部,十多年的组织工作,他的感慨太深了。中央文件三令五申要选拔德才兼备的“四化”干部,谁是“四化”干部,那只不过是一种高深莫测的理论,某一个领导的目光落到谁的身上,让组织部去考察,再定下圈子找那么几个人谈话,考察的人回来再按照领导意图一描绘,那这个人就成了德才兼备的“四化”干部了,按照那些考察材料,不要说提拔县处级、厅局级,那是够得上英雄模范的标准,当个副总理也绰绰有余!换言之,如果你得罪了一把手,你有天大的本领也休想提拔半级。不少干部,看着那些工作平平的人不断提升,大有愤愤不平之气。所谓的“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这其中含有多么深奥的哲学上的重大命题! 驼铭想到自己,如果不是贾显达,也许他现在还是白存中学的一名语文教师,而像贾显达这样的领导无缘无故地将一名农村中学教师调进地委组织部,萍水相逢,他没送过一文钱,没请吃一顿饭,甚至自己连想都没敢想过,更连门都没有登过一次。想到这里,他从心底涌出一股感激之情,俗语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老领导,你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吧!我一定会去尽全力完成的!”驼铭不知该怎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驼铭啊!我确实难以开口啊!我做了一辈子干部工作,是那样认真贯彻落实中央指示,事事严格要求自己。”贾显达干咳了两声,又说,“我已经六十六岁,这次心肌梗塞,到鬼门关绕了一圈又回来了,但是,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规律,哎……” 贾显达还是没有开口,满面忧伤地低下头。 “老部长,您有话尽管说,谁人不是血肉身躯,哪个不是吃五谷杂粮的,谁又没有七情六欲,这些乃人之常情。再大的官三天不吃饭,也会饿得爬不起来的。”驼铭握着贾显达的手说。 “驼铭啊!你这话说得让我听了深受感动啊!”贾显达眼圈红红地看着驼铭说,“我的两个孩子,大女儿因为‘文革’耽误了读书,就不说了。老二是个儿子,乌城地区师专毕业后,那时我还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可我怎么能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儿子谋私利呢?自然按照政策分配去地委党校……”后来的话贾显达没有说下去。 驼铭已经心领神会了,他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没有主动去关心老部长,这些年他太清楚了,哪个老干部不为子女着想呢!他应该早就想到主动关心老部长的后代,给他一个机会,为他们提供一定的阶梯。这才是人之常情呢。于是驼铭说:“老领导,我记得你的女儿叫贾育静,儿子叫什么我倒说不清了。” “儿子叫贾士贞,现在还年轻,和你当年调地委组织部时差不多年龄。” “噢,女婿现在干什么?” “这人是个书呆子,靠自己努力在地区地方志办公室任主任,那是个副处级单位,我不为他担心,让他做做学问也好。” “叫什么名字?” “卢大林。” 驼铭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紧紧握着贾显达的手,告辞了。 就在驼铭走后仅不到一个月时间,省委组织部借用贾士贞的通知到了乌城地委组织部。 当然这中间除了贾显达和驼铭,连贾士贞也不知道其中的奥妙,这突如其来的天大喜讯,贾士贞自然是一番激动,在头脑中勾画出一幅未来的蓝图。这天晚上贾士贞来病房看父亲。父亲谆谆教导他的一番话,让他永远也忘不掉。 “组织部是什么地方?是干部的摇篮,你想想看谁不想到组织部去,何况是省委组织部!驼铭就是从乌城地委组织部调到省委组织部的,十年时间,如今已经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了。” 贾士贞这时多少悟出点道道来了,但他没有说话,睁大眼睛看着父亲那病态虚弱的面孔。 “你以为到组织部工作的人都比别人强?这恐怕不符合辩证法。只能说这个人有了偶然的机遇,或者说有了某某人的关系,而且是在组织部门说话算数的人,有了某个有权人的一句话,进了组织部。并不是好事突然从天上降下来的!” 贾士贞不停地点着头。 “但是,儿子,千万要记住父亲的话,组织部可不是别的地方,弄不好也会翻船,叫你离开,那也是领导一句话,今天不满意,明天就让你离开。要记住的是:时时、处处必须夹着尾巴做人!领导的话就是圣旨,不能反对,不能走样子。进了组织部的门,说话要小声,走路要轻手轻脚,说句不好听的话,连喘气都得缓缓的,放个屁都要夹着。 “工作上更是要看领导的眼神行事,任何时候千万不能加上个人的感彩!” “还有,组织部门有句话叫做,不知道的不打听,知道的不外传。” “啊,原来是这样!”贾士贞全身一阵紧张,轻轻地叫了一声。 这段时间的回忆,把贾显达的思绪拉回到当时的现实当中去。儿子不明不白地被省委组织部退了回来,他虽然表面上装作无事的样子,可是内心一直弄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他从儿子的谈话中找不到任何理由,但他知道驼铭没有和儿子接触过。贾显达有几次想打电话问问驼铭,然而却又没有那样做。 其实,关于儿子借调省委组织部的个中缘由,只有他自己心中有数。虽然在这件事情上驼铭从来没有向他表明过,甚至儿子接到借调函之后驼铭连电话也没打过,当然贾显达知道天上不可能掉下馅饼的。可是现在儿子被退回来了,他对驼铭,对眼前这个残酷的现实不得不产生许多联想。 贾显达的头脑里昏乱地想着,也许人生正如某些人所说,在人生的旅途中并不都是蓝天白云,风和日丽,也还有严冬酷暑,暴风骤雨,意外的变故是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地出现在你、我、他之间。

在流火七月的最后一天里,贾士贞悄悄地回到了省委组织部。他依然住在原来那间过渡宿舍里。这是一套两居室的套房。说是两居室,其实,除了厨房和卫生间,只有一间卧室及一个小房间。大房间里放着公家的东西,门是锁着的;小房间只有七八个平方,贾士贞就在这里住了五个多月,直到他被退回乌城时才交出钥匙。那时,他对这样的房子感到不满意,可是当他重新回到这间房子里的时候,他觉得非常的满足了。尽管现在正是炎热的夏季,但是一想到自己已是省委组织部的正式人员了,心里的满足和自豪感便占据了主导,更何况,凡是新调来省委组织部工作的外地同志,都要在这样的过渡房里等待分房呢。贾士贞重回省委组织部后,领导一直没有明确他到哪个处去工作,来到省委组织部办理手续很简单,只是把乌城转来的手续交到办公室就行了。每次到办公室来,他总是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了。按说,他怎么也应该到机关干部处去见见领导和同志们,然而,他每次经过二楼楼梯时,总是有些胆战心惊的,特别害怕见到仝处长。其实,他巴不得一下子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希望自己马上投入组织部紧张而又没完没了的工作中去。尽管他离开机关干部处才半个多月,可是好像这里的一切都非常陌生了。省委组织部刚刚提拔出去五位处长,不知又有哪些人升为处长,也不知还有哪些人又提拔为副处长了。贾士贞从三楼来到二楼,他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如此小家子气呢?仝处长批评了自己,并把他退回乌城,并不能认为是仝处长所为呀!即便就是仝处长所为,难道就为此而结下怨恨了吗?那以后在组织部里还怎么工作呢?贾士贞在这一瞬间,头脑里反复地斗争着,如果自己连这点事都不能宽容的话,那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有立足之地吗?于是,贾士贞转身向机关干部处走去,刚走到大办公室门口,迎面碰上了唐雨林。贾士贞的心里一阵激动,只听唐雨林低声说:“士贞,你来了!”说着,拉着贾士贞进了对面的办公室。这里就是贾士贞曾经工作过的那间办公室,他的那张办公桌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的目光在自己那张办公桌上停留了一会儿,突然间感到几分的亲切感,好像办公桌也在向他微笑着。抬头看看唐雨林,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不!确切地说,他知道,省委组织部的办公室里,从来都不是聊天、拉家常的地方。两人会心地笑了笑,唐雨林是那样的真诚,贾士贞是那样的激动。“调动手续都办好了?”唐雨林问。贾士贞点点头,唐雨林突然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去看看仝处长,不管将来到哪个处工作,老领导嘛!”贾士贞深情地看了看唐雨林,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他觉得,唐雨林比自己成熟多了,俗话说“大肚能容,容天下能容之事”。看,唐雨林根本就没有提及他被退回去的事,好像贾士贞只是理所当然地回去办理调动手续刚刚回来一样。贾士贞朝唐雨林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到了走廊里,他平静了一下自己刚刚矛盾的情绪,来到了处长室门口。门是关着的,贾士贞犹豫了片刻,轻轻地敲了两下,屋里传来了仝世举的声音:“请进!”贾士贞轻轻地推开门,只见仝处长低着头在看东西,他向前走了几步,恭恭敬敬地站在仝处长面前,低声说:“仝处长好……”仝世举并没有什么异常表情,在他抬起头的一刹那,贾士贞多少感觉到仝处长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惊愕,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嘴角收缩了几下:“你来啦!先别忙着上班,休息两天,把手续办了,还坐原来的办公室吧!”贾士贞心里一愣,立即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不知是由于他的思想准备不足,还是什么原因,他想,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难堪的。其实,在此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说不定领导还会让他到机关干部处工作。是啊,在外人眼里,或者说在组织部内部许多人的眼里,机关干部处是最重要、最体面,也最受领导重视的地方。就像机关里的干部,谁不想到组织部工作,在组织部里,谁又不想到机关干部处工作呢?至于贾士贞心里的那些隐秘,或者说他和仝处长之间的不愉快,部长们当然不会知道,而仝处长呢?哎!也许他有他的难处,他有他的想法。稍作犹豫之后,贾士贞立即换出一副坦坦然然的而又恭恭敬敬的笑容:“仝处长,希望领导以后还多教育,多帮助!”“就这样吧,安排好之后,就来上班,具体工作老唐会对你说的。”仝处长又低下了头。贾士贞正要转身,突然,他发现仝处长的两鬓又添了不少白头发。一种说不清楚的恻隐之心出现在心头。哎!人啊……出了仝处长的办公室,贾士贞没有见到唐雨林。他在回去的路上反复想着刚才的事,他才觉得,幸亏遇上唐雨林,若不是唐雨林的点拨,他定不会主动去见仝处长,而仝处长知道他来组织部了,却迟迟不见他,那样仝处长对他会是什么看法呢?唉,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熟起来!贾士贞在心里埋怨、责备着自己。第二天一上班,突然传出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郭浩调省政协任副主席,西臾地委书记钱国渠任省委组织部长。组织部到底是组织部,虽然部长换人了,但是人人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现在贾士贞才知道,吕建华和唐雨林都被提拔为机关干部处副处长。贾士贞暂时还没有明确的职务,但驼副部长告诉他,因为他在乌城地委党校时有中级专业技术职称,按照有关规定,就把他中级职称对应正科级干部工资了。这让贾士贞心里暗暗高兴。下午上班后,贾士贞正忙着帮助唐雨林搬办公桌子时,省区划设置办公室王学西进来了,大家见了王学西都站了起来,先后同王学西握过手。王学西那黑白参半的大背头梳理得发着亮光,摩丝的痕迹十分清楚。黝黑的四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说:“组织部又出了一批人才,机关干部处的新班子更年轻、更精干了。我今天特地来拜见和恭贺大家啊!”唐雨林忙介绍着:“这位是省区划设置办公室王主任,这位是吕建华副处长。”王学西握着吕建华的手:“吕处长我们见过!”贾士贞站在一旁看着王学西的表演,心里有点好笑,他不知道,像王学西这样的人,表现再差,品德再恶劣,组织部领导和省委领导都不会知道,可见干部考察制度的缺陷!贾士贞正想告辞,王学西已经转身,拉着贾士贞说:“咱们是老朋友了,听说你已经回乌城去过了?”贾士贞有些惊奇,省城那么大,机关那么多,王学西却偏偏注意上了我?否则,王学西怎么会说我回乌城去过了,他不会不知道我被退回去的事吧?贾士贞不想再和他多啰唆了,害怕再为自己惹出什么麻烦来。对于王学西来说,他当上正厅级的内幕,贾士贞并不知晓,但对于起草王学西那份考察材料的前前后后,区划设置办公室群众对他的反映,贾士贞是很清楚的。世间,像王学西这样的人也不足为怪,什么人没有啊?但令贾士贞想不通的是,组织部门干什么的,为什么把这样的人提拔起来,不仅提拔为副厅级,现在又提拔为正厅级。可见在选拔、考察、任用领导干部的制度和具体运作上还有很大的漏洞。现行制度不改革,不还会被像王学西这样的人钻了空子吗?次日早晨上班后,接到办公室通知,九点钟新任部长要和大家见面。九点还差十分,组织部全体工作人员已在会议室坐好,等待新部长的到来。不一会儿,驼铭陪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朝会议室走来,后面跟着两位副部长。进了会议室,大家一齐把目光投向新来的组织部长。部长们走上主席台,新部长坐正中,驼铭在他左边坐下,另两位副部长依次在左右而坐。驼铭环视一下台下,试了试扩音器,然后说:“同志们,现在开会了。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钱国渠同志!”台下顿时爆发出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驼铭说:“钱部长担任过县委书记、地委书记,有丰富的领导工作经验,是一位优秀领导干部,现在省委又赋予他更加重要的职责,我们一定要在钱部长的领导下,努力工作,开创我省组织工作的新局面!现在欢迎钱部长给大家讲话!”钱部长朝台下看看,站起来向大家挥挥手,气宇不凡,风度翩翩,十分老练而沉稳。看上去钱部长也就在四十七八岁上下,头发蓬松而乌黑,像是刚刚修剪过,上身穿一件黑色T恤衫,显得很有风度,红光满面,笑容可掬。更没想到省委组织部长在台上和大家见面时,面对下属,他却站立起来致意,充分展示了他那特有的修养和礼节。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新任的组织部长既是一位颇有风度的领导者,又是一位出色的演讲家,理论、思维、逻辑居然很是专业,而且,还不用演讲稿。短短的二十多分钟演讲就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演讲结束后,他主动走下主席台,和同志们握手,大家都说这是前所未有的。作为机关干部处的小人物,主要工作就是考察干部,撰写考察材料。省级机关少说也有七八十个厅局,每个厅局的领导何止三五个,再加上那些非领导职务,算下来也有千人左右。除此之外,还有对后备干部的考察,配合中组部下来的人员,考察部省级领导的事务工作等等。机关干部处十来个人,整日忙得团团转,晚上加班、双休日开会已经习以为常了。贾士贞上班已经几天了,每天早上他早早就来到班上,先是打扫仝处长的办公室,接着又把他所在的办公室打扫得一尘不染,直到拖完走廊、楼梯,同志们才上班。而除此之外,一直没有什么具体工作,贾士贞心里有点不那么踏实,好像自己调到省委组织部只是一个清洁工似的。这天下午,机关干部处召开全体干部会议。仝处长就前段时间处里面的工作进行了总结;宣读了顾副处长调出和新任命两名副处长的文件;介绍三位处长工作分工情况;对下一步处里的工作进行了安排。最后,唐雨林副处长宣布一项任命决定:任命卜言羽为组织部办公室主任科员;贾士贞享受正科级待遇。唐副处长宣布任命文件之后,又做了简单的补充说明:卜言羽的主要工作是钱部长的秘书;贾士贞享受正科级待遇,是因为他原来在乌城地委党校时有中级技术职称,仅仅是工资对应正科级而已。这对于贾士贞来说,是他没有想到的。无论怎么说,省委组织部的正科级干部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炙手可得的了,而卜言羽,就是给他打电话的人。现在仔细想想,卜言羽虽然只是个主任科员,可他却是省委组织部长的秘书啊,组织部长秘书那可是了不得的位置啊!他到省委组织部之后,听说哪任省委书记、省长的秘书都是官运亨通啊!省委组织部长的秘书当然也不同寻常!省委组织部长管着全省那么多地厅级领导干部,其权力可想而知了。这十几天里,省委组织部的干部变化很大。新提拔了五位正处长,大都是年轻干部。像仝世举这样的老处长已经不多了。大家都不明白,这次干部大调整时,怎么就没有调整到仝世举呢?现在,不仅贾士贞明显感觉到仝世举的心里不痛快,整个省委组织部里的人都感觉到了,刚才开会时,仝处长的脸上连一点笑容都没有,好像遇到了塌天大祸似的。贾士贞心想,在这个时候自己可要千万小心谨慎,不要自找苦吃。

本文由冠亚体育网页版-冠亚体育官方网站『欢迎您』发布于文学天地,转载请注明出处:常务委员协会部的办英里,驼铭从当中国共产党

TAG标签:
Ctrl+D 将本页面保存为书签,全面了解最新资讯,方便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