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生之天地,而消殃转祸

○卜下

俗信卜筮,谓卜者问天,筮者问地,蓍神龟灵,兆数报应,故舍人议而就卜筮,违可以还是不可以而信吉凶。其意谓天地审告报,蓍龟真神也。如实论之,卜筮不问天地,蓍龟未必神灵。有神仙,问天地,俗儒所言也。何以明之?

○卜上

《晋书》曰:郭公者,客居河东,精於卜筮。郭璞从之传授学识,公以金凤花中书九卷与之,由是遂洞五行、天文、卜筮之术,禳灾转祸,通致无方,虽京房、管辂,无法过也。璞门人赵载尝窃马塍书,未及读而为火所焚。

子路问孔夫子曰:“猪肩羊膊,能够得兆,雚苇藁芼,能够得数,何苦以蓍龟?”尼父曰:“不然!盖取其名也。夫蓍之为言耆也,龟之为言旧也,明质疑之事,当问耆旧也。”因来说之,蓍不神,龟不灵,盖取其名,未必有实也。无实际,则知其无神灵,无神灵,则知不问天地也。且天地口耳何在,而得问之?天与人同道,欲知天,以人事。相问,不自对见其人,亲问其意,意不可见。欲问天,天高,耳与人相远。如天无耳,非形体也。非形体,则气也,气若云雾,何能告人?蓍以问地,地有形体,与人一直以来。问人,不近耳,则人不闻,人不闻,则口不告人。夫言问天,则天为气,无法为兆;问地,则地耳远,不闻人言。信谓天地告报人者,何据见哉?

《说文》曰:灼龟也,象兆之驰骋也。

又曰:内江边洪以11月尾就韩友卜家中安否,友曰:"卿家有兵殃,其祸甚重。可伐七十束柴积於庚地,至七月丙寅放火烧之,咎可消也。不尔,其凶难言。"洪即聚柴。至日强风,不敢发火。洪后为广阳领校,遭母丧回家。友来投之,时日己暮,告从者:"速装束,吾当夜去。"从者曰:"今天己朐,数十里,何急复去?"友曰:"非汝所知也。此间血覆地,宁可复住。"洪苦留之,不待食而去。其夜洪欻发狂,绞煞两子,并煞妇人,斫父妾肆人,皆被创,因出亡走。后天,其族往收殡亡者,寻索洪数日,於宅前林中得之,己自经死。永州通判殷祐疾,友筮之曰:"3月晦日,将有太鹳鸟来集厅事上,宜勤伺取,若获者为善,不获将成祸。"祐乃谨为其备。至日果有大鹳,束尾九尺,来集厅事上,掩捕得,祐乃迁石头督护,后为吴郡军机章京。友卜占神效甚多,而消殃转祸,无不皆验。

人在领域之间,犹虮虱之着身子也。如虮虱欲知人意,鸣人耳傍,人犹人闻。何则?小大不均,音语不通也。今以微小之人,问巨大天地,安能通其声音?天地安能知其谕旨?或曰:“人怀天地之气。天地之气,在形体之中,神仙是矣。人将卜筮,告令蓍龟,则神以耳闻口言。若己思量,佛祖从胸腹之中闻知其旨。故钻龟揲蓍,兆见数著。”妻子用神思考,思索不决,故问蓍龟。蓍龟兆数,与意相应,则是神可谓明告之矣。时或意认为可,兆数不吉;或兆数则吉,意以为凶。夫思考者,己之神也;为兆数者,亦己之神也。一身之神,在胸中为思想,在胸外为兆数,犹人入户而坐,出门而行也。行坐不异意,出入不易情。如佛祖为兆数,不宜与思量异。天地有体,故能忽悠。摇摆有生之类也。生,则与人同矣。问生人者,须以局别人,乃能相报。如使死人问生人,则必无法相答。后天地生而蓍龟死,以死问生,安能得报?枯龟之骨,死蓍之茎,问生之天地,世人谓之天地报应,误矣。如蓍龟为若版牍,兆数为若书字,象类人君出教令乎?则天地口耳何在而有教令?孔夫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不言,则亦不听人之言。天道称本来无为,今人问天地,天地报应,是理所必然之有为以应人也。案《易》之文,观揲蓍之法,二分以象天地,四揲以象四时,归奇於扐,以象闰月。以象类相法,以立卦数耳。岂云天地〔告〕报人哉?

《周礼·水官·太宰》职曰: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修。先前时代二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早先时期,前所诹之日也。18日容散齐,12日致斋,十三日执事,亲伯太卜之属也。既卜,又戒百官以始而。)

王隐《晋书》曰:步熊字叔罴,阳平人。少好卜筮命理术数,门徒甚盛。熊学舍侧有烧死人,吏疑是熊诸生失火,持诸生急。熊曰:"吾己为卜得其人矣。使从道南行,当有一个人来,问得火主,来者,便缚之。"吏如熊言,果是耕人。自言草恶难耕,故烧之。忽风起延烧,实不知草中有人。又邻人儿远行,或告己死,其父母号哭克制。熊为卜,克日当还。如期果至。

同房,相问则对,不问不应。无求,空扣人之门;无问,虚辨人从前,则主人笑而不应,或怒而不对。试使卜筮之人,空钻龟而卜,虚揲蓍而筮,捉弄天地,亦得兆数,天地妄应乎?又试使人骂天而卜,驱地而筮,无道至甚,亦得兆数。苟谓兆好些天地之神,何不灭其火,灼其手,振其指而乱其数,使之身体疾痛,血气凑踊?而犹为之见兆出数,何天地之不惮劳,用心不恶也?由此言之,卜筮不问天地,兆数非天地之报,明矣。但是卜筮亦必有吉凶。论者或谓随人善恶之行也,犹瑞应应善而至,灾异随恶而到。治之善恶,善恶所致也,疑非天地故应之也。吉人钻龟,辄从善兆;凶人揲蓍,辄得逆数。何以明之?纣,至恶之君也,那时候灾异好多,七十卜而皆凶,故祖伊曰:“格人元龟,罔敢知吉。”贤者不举,大龟不兆,灾变亟至,周武受命。高赵正兴,天人并佑,诡异既多,丰、沛子弟,卜之又吉。故吉人之体,所致无不良;凶人之起,所招无不丑。卫石骀卒,无适子,有庶子六个人,卜所以为子孙后代,曰:“沐浴佩玉则兆。”两人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焉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人卜以龟为有知也。龟非有知,石祁子自知也。祁子行善政,有嘉言,言嘉政善,故有明瑞。使时不卜,谋之於众,亦犹称善。何则?人心神意同吉凶也。此言若然,然非卜筮之实也。

又《春官》:尝之日,莅卜来岁之芟。(卜者问后岁宜芟不。)狝之日,莅卜来岁之戒。(秋田为您,卜者问后岁兵冠之备。)社之日,莅卜来岁之稼。(卜问后岁稼所宜矣。)

《宋书》曰:蔡兴宗初为郢府参军,大梁颜敬以式卜曰:"亥年用作某官,有大字者不可授也。"及有开府之授,而国君在亥,果薨於光禄大夫。

夫钻龟揲蓍,自有兆数,兆数之见,自有吉凶,而吉凶之人,适与相逢。吉人与善兆合,凶人与恶数遇,犹吉中国人民银行道逢吉事,顾睨见祥物,非吉事祥物为吉人瑞应也。凶人遇到阴毒於道,亦如之。夫见善恶,非天应答,适与善恶相逢遇也。钻龟揲蓍有吉凶之兆者,逢吉遭凶之类也。何以明之?西伯昌不豫,周公卜三龟。公曰:“乃逢是吉。”鲁卿庄叔生子穆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谦》。夫卜曰逢,筮曰遇,实境遇所得,非善恶所致也。善则逢吉,恶则遇凶,天道自然,非为人也。推此以论,人君治有吉凶之应,亦犹此也。君德遭贤,时适当平,嘉物Chery偶至。不肖之君,亦反此焉。

又曰:太卜掌三兆之法,一曰玉兆,二曰瓦兆,二二十八日原兆。(兆者,灼龟发于火,其形可占者。原,原因也。象似玉瓦原之纹罅,是用名之焉。)其经兆之体皆百有二十,其颂皆千有二百。

又曰:荀伯玉为晋安王子勋镇军行参军。泰始初卉骷,卖卜自业。

世人言卜筮者多,得实诚者寡。论者或谓蓍龟能够参事,不可纯用。夫钻龟揲蓍,兆数辄见。见无常占,占者生意。吉兆而占谓之凶,凶数而占谓之吉,吉凶不效,则谓卜筮不可信赖。西伯昌伐纣,卜筮之,逆,占曰:“大凶。”太公推蓍蹈龟而曰:“枯骨死草,何知而凶?”夫卜筮兆数,非吉凶误也,占之不审吉凶,吉凶变乱,变乱,故太公黜之。夫蓍筮龟卜,犹圣王治世;卜筮兆数,犹王治瑞应。瑞应无常,兆数离奇。离奇则占者惑,无常则议者疑。疑则谓〔世〕未治,惑则谓〔占〕不良。何以明之?夫吉兆数,吉人可遭也;治遇符瑞,圣德之验也。周王伐纣,遇黑里头之瑞,其卜曷为逢不吉之兆?使武王不当起,出不宜逢瑞;使武王命当兴,卜不宜得凶。因此言之,武王之卜,不得凶占,谓之凶者,失其实也。鲁将伐越,筮之,得“鼎折足”。子贡占之感觉凶。何则?鼎而折足,行用足,故谓之凶。万世师表占之认为吉,曰:“越人水居,行用舟不用足,故谓之吉。”鲁伐越,果克之。夫子贡占鼎折足认为凶,犹周之六柱预测者谓之逆矣。逆中必有吉,犹折鼎足之占,宜以伐越矣。周多子贡直占之知,寡若孔夫子诡论之材,故睹特别之兆,不可能审也。世因武王卜,无非而得凶,故谓卜筮不可纯用,略以助政,示有鬼神,明己不得专。

又《卜师》职曰:卜师掌开龟之四兆,一曰方兆,二曰功兆,三曰义兆,四曰弓兆。(开,开出其占书也。緾兆百二十体,言此四兆者,分之为四部,若易之二篇。《书·金滕》曰:"开籥见书"是也。)

《齐书》曰:王敬则少时於草中射猎,有虫如乌豆,集其身。擿去乃脱,其处皆流血。敬则恶之,诣道士卜。道士曰:"此封侯瑞也。"敬则闻之喜,故出都自效。

创作报事人,采掇行事,若韩非子《饰邪》之篇,明已效之验,毁卜訾筮,非世信用。夫卜筮非不可用,卜筮之人,占之误也。《洪范》稽疑,卜筮之变,必问圣太尉士,或时审是。夫不可能审占,兆数不验,则谓卜筮离谱赖用。姬成师与楚子战,梦与成王搏,成王在上而监其脑,占曰“凶”。咎犯曰:“吉!君得天,楚伏其罪。君之脑者,柔之也。”以成果胜,如咎犯占。夫占梦与占龟同。晋占梦者不见象指,犹周占龟者不见兆者为也。象无不然,兆无不审。人之知暗,论之不当也。传或言:武王伐纣,卜之而龟<兆昔>。占者曰“凶”。太公曰:“龟<兆昔>,以祭则凶,以战则胜。”武王从之,卒克纣焉。审若此传,亦复孔仲尼论卦,咎犯占梦之类也。盖兆数无不然,而吉凶失实者,占不巧工也。

又曰:龟人掌六龟之属,各出名物。天龟曰灵属,锦龟曰绎属,东龟曰果属,西龟曰雷属,南龟曰猎属,兆龟曰若属。各以其方之色与其体辩之。上春衅龟,祭奠先卜。(衅者,煞牲以血之神之也。郑司农云:祭卜其日与牲也。)

又曰:柳世隆善卜,别龟甲,价至万。永明初,世隆曰:"永明五年本人亡,后八年丘山崩,齐亦於此季矣。"屏人,命典签李党取笔及高齿屐,题帘箔旌曰:"永明十一年。"因流涕谓党曰:"汝当见,吾不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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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占人掌占龟,以八筮占八颂,以八卦占筮之八故,以视吉凶。凡卜筮,君占体,大夫占色,史占墨,卜人占坼。

《梁书》曰:吉士瞻年逾四十,忽忽不得志,乃就江陵卜者王先生计禄命。王生曰:"君拥旄仗节非一州。后一年当得戎马大郡。"

《礼记》曰:三微月命有司衅龟策,占兆,审卦吉凶。(《周礼》龟人上春衅龟,谓建寅之月。)

《三国典略》曰:梁武昌大将军朱贾臣闻元帝议迁都,入劝梁主云:"临安旧都,茔陵攸在。荆镇边界,非王者宅。愿君王勿疑,致后悔也。臣家在寿春,岂不愿天皇?但恐是臣富贵,非天子富贵耳。"乃召卜者杜景豪决去留,遇兆不吉,答云:"未去。"景豪退来讲曰:"此兆为鬼贼所留也。"

《曲礼》曰:凡卜筮日,旬之外曰远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丧事先远日,吉事先这段日子。曰:"假尔泰龟有常,假尔泰筮有常。"(命龟筮辞,龟筮于吉凶有常,大事卜,小事筮。)卜筮不遇三。卜筮不相袭。龟为卜,策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

又曰:周文育随卢安兴征俚獠有功,除吉林令。监州王励深委任之,励被代,文育与俱下。至大庾岭,诣卜者,卜者曰:"君北下可是作令长,南入则为公侯。"文育曰:"足钱便可,哪个人望公侯之事!"卜人曰:"君瞬当暴得银至二千两。若不见信,以此为验。"其夕宿逆旅,有贾人求与文育博,文育胜之,得银二千两。且辞励,励问其故,文育以告,励乃遣之。

又《檀弓下》曰石骀仲卒,(骀仲,卫大夫石碏之挨。)无適子,有庶子两个人,卜所以为后人。曰:"沭浴珮玉则兆。"(言齐诘则得吉兆也。)几人皆沐浴珮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珮玉者乎?"不沐浴珮玉。石祁子兆,卫人以龟为有知也。

又曰:唐代相齐王澄以舟师还,次於小平津北岸。古冢崩,骨见,铭曰:"今卜,高原千秋之后成为下泉,当逢霸主,必为改迁。"王曰:"古人之卜,其何至也!"令更葬之。

又《礼运》曰:龟为前列,先知也。(龟知工笔者,阵于庭在前。)

又曰:齐害其废主克雷塔罗王也,长广王湛惧,高元海为画三策,湛不可能断,令郑道谦、吴导世等卜以决之。道谦等曰:"不利举事,静则吉。"

又《郊特牲》曰:卜郊,授命於祖庙,作龟於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授命谓告之退而卜。)卜之日,王立於泽,亲听誓命,授教谏之义也。

又曰:初,邺有卖卜者,相赵隐当大贵。及隐自黄门刺史迁秘书监,崔肇师呼卜者而问己焉。卜者对曰:"公令望虽高,爵号难进。"肇师不悦。终如其言。

又曰:国王皇太子生二31日卜,士负之。

《隋书》曰:献皇后崩,上令萧吉卜择葬所。吉历筮山原,至一处云:"卜年二千,卜世二百。"具图而奏之。上曰:"吉凶由人,不在於地。高殷父葬,岂不卜乎?国寻消逝。正如家墓田,若不吉,朕不当为天王;若云不凶,小编弟不当战没。"然竟从吉言。

又《玉藻》曰:卜人定龟,史定墨,君定体。

《唐书》曰:王远知事梁贞白先生陶弘景,隐居老山,尽传其废。隋炀帝为晋王出镇江门,遣人迎至。及即位,於东都起元始观以处之。太宗之为秦王也,既平王世充,与记室房梁公往诣之,立枚以问其吉凶。远知指秦王之枚曰:"此当上应天命,下济苍生者。"又指玄龄之枚云:"圣之辅也。"及太宗践祚,恩礼甚厚。

又《少仪》问卜筮,曰:"义与?志与?"义则可问,志则否。(大卜问来卜筮者也。义,正事也。志,私意也。)

又曰:城阳公主初適杜如晦之子荷,荷贞观中为尚衣奉御,坐承乾事伏诛。公主改適饶州经略使薛昱之子瓘。将结合,太宗使卜之。卜人曰:"两火俱食,始则同荣,末亦双悴。若昼日行合卺之礼,则终吉。"里正将从之,马周谏曰:"臣闻朝谒以朝,思相戒也;讲授和研习以昼,思相成也;宴饮以昃,思相欢也;婚合以夜,思相亲也。是上述下有威,内外有规,动息不经常,吉凶有仪。先王之教,不可黩也。今国王欲谋其始而乱其终,不可为也。夫卜筮者,所以定犹豫,决疑心。若黩乱礼常,先王所不用也。"太宗又从其言而止。

又曰《杂记》曰:大夫之丧,太宗人相,小宗却庶龟,卜人作龟。

又曰:宪宗尝谓李绛曰:"卜筮之事,习者罕精,或中或否。这两日民俗,尤更崇尚,何也?"对曰:臣闻古先哲王畏天命,示不敢专。邦国有大事疑惑者,故谋於卿士、庶人,决於卜筮,俱吉则行之。末俗浮伪,辜以徼福;正行虑危,邪谋觊安;持疑昏惑,谓小数能决之。而愚夫愚妇假时日鬼神者,欲利哄骗,参之见闻,用以刺射,小近其事,神而异之。近者时髦卜筮,此诚弊俗。诏书所及,实辩邪源。但存而随便,弊斯息矣。"

又《祭义》曰:昔者一代天骄建阴阳天地之情,立认为《易》。易抱龟南面,太岁卷冕北面,虽有知明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善则称人,过则称己。教不伐,以尊贤也。(立认为易,谓作易。易抱龟,易官名。《周礼》曰:大卜,大卜主兆三易三梦之吉。)

《六韬》曰:文王卜田。史偏曰:"卜田渭阳,将大德焉。非熊非罴,非虎非狼。兆曰:'得公侯,天遗汝师,以之化昌,施及三王。'大吉。"

又曰《表记》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卜筮,古之遗言与龟筮犹不可能知也,而况於人乎?

又曰:文王问散宜生:"卜伐殷,吉乎?"钻龟,龟不兆。祖行之日,雨轖至轸,行之日,帜折为三。散宜生曰:"此凶。四不祥,不可举事。"太公进曰:"非子之所知也。龟不兆,贤人生天地之间,承衰乱而起。龟者,枯骨;蓍者,朽草;不足以辩吉凶。祖行之日,雨轖至轸,是漱口甲兵也。行之日,帜折为三,此军分为三。如此,斩纣首之象。"

又曰:子言之,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佛祖,无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亵事上帝,(言动任卜筮也。神仙谓群神也。)是故不犯日月,不违卜筮。(日月谓冬大寒及四时也。所不违者,日与牲尸也。)卜筮不相袭也。(袭,因也。大事则卜,小事则筮也。)大事临时光,(大事,有事于大神,有常时常日也。)小事无时间,有筮。外交事务用刚日,内事用柔日,不违龟筮。

《国语》曰:姬驩卜伐骊戎,史苏占之曰:"胜,不吉。"公曰:"何谓也?"遇兆挟以衔骨,齿牙为猾。(遇,见也。挟,会也。骨所以鲠刺人。猾,弄也。齿牙谓兆端,左右折,有似齿牙中有从画,故曰衔骨,骨在口中,齿牙弄之,以象谗口之为害也。《礼》太卜掌龟,大夫占色,史占墨。)戎夏交捽。(兆有二画,外象戎,内象诸夏。夏谓晋也。兆端会齿牙交,有似捽。捽,交对也。)交捽是交胜也。臣故云(言晋胜戎,戎复胜晋。)且惧有口,(齿牙衔骨,皆在口也。)携人国移心焉。"公曰:"何口之有?口在寡人。寡人弗授,何人敢兴之?"对曰:"荀可以携其入也,必甘逞而不知,故胡扣空也。"(期何逞快。壅,防也,甘言人耳心认为快,而不知其恶何可止也。)公不听,遂伐,克之。获骊姬以归。有宠,立为老婆。

《左传》曰:楚伐郧,莫敖曰:"盍请济师於王?"斗廉曰:"师克在和,不在众。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成军以出,又何济焉?"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於蒲骚。

《春秋后语》曰:二世梦黄龙啮其左骖,煞之。心恶,怪之,卜云:"泾水为{出宗}。"(鬼物为灾曰{出宗},音思醉切。)

又曰:初,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吉。事具《筮门》。

又曰:邹忌与田忌不相善。公孙闵谓邹忌曰:"何不诈让人操千金卜於市,曰:'作者徐州子期之人也。吾三战三胜,声威天下,欲为大事,亦吉乎?'卜者出,因让人捕焉。"卜者验其辞於王之所,邹忌从之。田忌惧,尾馛自白。遂率其徒攻临淄,欲杀邹忌,不胜而奔。

又《僖上》曰:初,姬虞欲以骊姬为太太,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比从长。"

《说苑》曰:成王卜洛事曰:"昔有周夷王之卜居成周也,其命龟曰:'予一人兼有全世界,辟就人民,敢无中国土木工程集团乎?使予有罪,则四方伐之,无难得也。'周公卜居曲阜,其命龟曰:'作邑乎山之阳,贤则茂昌,不贤则速亡。'季孙行父戒其子也,曰:'吾欲室之夹於两社之间也。使笔者后世有无法事上者,使其替之益速。'如是则曰:'贤则茂昌,不贤则速亡'。安有择地而封哉?示有天固也。"

又《僖中》曰:狐偃言於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於诸侯,今为可矣。"使卜偃卜之,曰吉,遇轩辕氏战於阪泉之兆。

又曰:万世师表问漆雕马人曰:"子事臧文种、武仲、孺子容三大夫者,孰为贤?"马人对曰:"臧文氏家有龟焉,名曰蔡。文会立,八年为一兆焉;武仲立,四年为二兆焉;孺子容立,八年,为三兆焉。马人见之矣。若夫三大夫之贤不贤,马人不识也。"孔圣人曰:"君子哉,漆雕氏之子!其言人之美也,隐而显;其言人之过也,又微而着。故智不可能及,明不可能见,得广大卜乎?"

又曰:姬獳之在梁也,梁伯妻之。梁嬴孕过期。卜招父与其子卜之,(杜预曰:卜招,梁太卜也。)其子曰:"将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为人臣,女为人妾。"故名男曰圉,女曰妾。及子圉西质,妾为宦女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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